鹧鸪天

译文

　　（序）……句耳。”（原文开头残缺）于是用玄真子的遗事补足此篇。宪宗时，曾画玄真子像访于江湖而不可得，便下令收集他的歌诗进上。玄真子之兄松龄，怕他放浪江湖不再回家，和答其《渔父》词云：乐在风波钓是闲。草堂松桂已胜攀。太湖水，洞庭山。狂风浪起且须还。这就是我续成此词的用意。西塞山边白鹭飞翔，桃花流水间鳜鱼正肥。朝廷尚且访求玄真子，如今何处还有这样的诗。青箬笠，绿蓑衣，斜风细雨中不必归去。人间哪里真有无波之处，一天之内风波便有十二时辰的变化。

注释

玄真子：唐代诗人张志和的号，曾作《渔歌子》。

西塞山：在今浙江湖州。

箬笠：用箬竹叶编成的斗笠。

底是：到底哪里是。

十二时：古人将一昼夜分为十二时辰，犹言时时处处。

　　张志和《渔歌子》历来传诵人口，黄庭坚酷爱其「斜风细雨不须归」之句，以为余韵未尽，遂取玄真子遗事足成此词。其时山谷屡历贬谪，宦海风波备尝，故借渔父之达观写胸中块垒，结语「一日风波十二时」正见其对世路险恶的深慨，约作于其晚年谪居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由张志和《渔歌子》点化而来。上片「西塞山边白鹭飞。桃花流水鳜鱼肥」全用原句意象，白鹭、桃花、流水、鳜鱼，点染如画，而续以「朝廷尚觅玄真子，何处如今更有诗」二句，忽然将笔宕开：朝廷访求隐士而不可得，如今世上又哪有配得上这山水的诗？一问之中，江山寂寞、高人难再的感慨尽出，旧句经此一衬，气象顿殊。

　　下片「青箬笠，绿蓑衣。斜风细雨不须归」仍是渔父旧调，若到此为止，不过复述前人；妙在结拍「人间底是无波处，一日风波十二时」猛然翻出新意——世间本无无波之处，一日之内风波十二时辰变换不休，则「不须归」三字愈见沉痛而倔强。

　　全篇和古人之词而写自家怀抱：山谷一生屡遭迁谪，借玄真子之达观，正反衬其胸中不平。序文言其兄惧其放浪不返，词尾言风波无处不在，一劝一答之间，隐与仕、闲与险两相映照，用典如盐着水，结语冷峭之至，是山谷晚年心地的写照。通观全篇，由檃栝旧词到翻案出奇一气呵成，序中吊玄真子，篇末叹风波无尽，闲与险一时并见，是山谷晚年渔父题材中的力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