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译文

　　湖水连着天，天连着湖水，秋来分外澄清。君山自然是一座小小的蓬莱瀛洲。水汽蒸腾了云梦大泽，波涛撼动了岳阳城。帝子的精灵善于鼓瑟，凄然依旧伤情。隐约听见兰芷香气浮动。一曲终了人已不见，江上只留下数峰青青。

注释

君山：洞庭湖中小岛。

蓬瀛：蓬莱、瀛洲，海上仙山。

气蒸云梦泽，波撼岳阳城：径用孟浩然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成句。

帝子：指湘灵，尧女娥皇、女英，传说鼓瑟于洞庭。

兰芷：兰草白芷，香草。

曲终人不见，江上数峰青：径用钱起《省试湘灵鼓瑟》成句。

　　滕宗谅即滕子京，庆历四年谪守巴陵，重修岳阳楼，请范仲淹作记，一时传为盛事。此词题咏岳阳楼、洞庭湖，当与楼成宴集相关，约作于谪守巴陵期间，词中化用唐人成句而浑然一体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题咏洞庭，妙在熔铸前人成句如出己手。起拍「湖水连天天连水，秋来分外澄清」，天水相连，重字回环，一「连」字一「清」字，把洞庭的浩渺澄澈一笔写尽。接以「君山自是小蓬瀛」，湖中一点君山，恍如仙岛，境界由浩渺转入缥缈。「气蒸云梦泽，波撼岳阳城」径取孟浩然名句，以岳州人咏岳州景，贴切浑成，气象与首二句正相称。

下片转入湘灵鼓瑟的传说，「帝子有灵能鼓瑟，凄然依旧伤情」，由写景而入于凄婉；「微闻兰芝动芳馨」，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，缥缈欲仙。结拍「曲终人不见，江上数峰青」径用钱起警句收束，曲终人杳，唯余青山数点，以无言之景结无穷之情，与上文烟波浩渺正相浑融。

全篇上下片一写湖山之壮阔，一写灵瑟之凄清，壮与悲相济，借唐人句而自成篇章，起承转合处处见匠心，是宋人熔铸隐括功夫的绝佳示范。集句难在浑成，此篇取孟句钱句如自铸，仙气与水气相涵，壮阔与凄清互补，一句一景而一气卷舒，岳阳之胜尽在其中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