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尾吟 其八十三

译文

　　尧夫并非爱吟诗；诗是为尧夫恨月之时。听说天长在何处；照得人老，又是为何。婵娟在东面，才如一面镜；屈曲在西边，却似一弯眉。由此便多悲与多喜；尧夫并非爱吟诗。

注释

尧夫：邵雍字尧夫。

恨月：怨月之圆缺催人老。

天长：天时之长。

待奚为：为何要如此。

婵娟：美好貌，谓月。

如鉴：如镜。

似眉：如眉。

悲喜：月圆则喜，月缺则悲。

七律首尾吟。尧夫非是爱吟诗、诗是尧夫恨月时——首句自道非好吟，实因感月；天长在甚处、照教人老待奚为——怨月不仁，能催人老。婵娟如鉴、屈曲似眉，圆与缺两状相对；结以由此遂多悲与喜、尧夫非是爱吟诗——悲喜都由月生，扣回首句。首尾同一句，章法自巧，心境自见。

邵雍的首尾吟体，以同一句开篇收卷，此诗四联说的全是月亮。首联先把话说明：“尧夫非是爱吟诗，诗是尧夫恨月时”——我尧夫并非爱吟诗；诗是尧夫恨月之时才有的东西——先推掉诗人的名分，再交代作诗的缘由：不是好吟，是怨月；为下文的怨气立了招牌。颔联质问月：“见说天长在甚处，照教人老待奚为”——听说天时正是长的，可它长在哪里？月亮照着人一天天老去，究竟是为了什么——见说与待奚为相对，是从听说的常理一路问到月亮的职责；把人的衰老记在月亮的账上，是痴问，也是至情。颈联摹月的两态：“婵娟东面才如鉴，屈曲西边却似眉”——东面婵娟初升，圆得像一面镜子；西边屈曲将落，弯得像一条眉毛——如鉴是满，似眉是残；一句之内，圆与缺各自成了形。尾联揭出悲喜的来处：“由此遂多悲与喜，尧夫非是爱吟诗”——正因如此，人间便多了许多悲与许多喜；尧夫并非爱吟诗——喜怒哀乐都随月亮的圆缺起落，人这一生的悲欢，竟被一轮月定了刻度；末句与首句一字不差地重复，恰似钟摆回到原处：问了一首诗，答案还是那句“恨月时”。七律四联，自问、问月、状月、归因；首尾同一句，诗成了一个闭环——人心绕月而行，绕了一圈，还在原地，只是多了几分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