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塞上曲七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中军宰杀白马，在白日下祭告苍天。号令一变，旗幡错乱；战鼓击秃，草木枯黄。朔方的云含着冻雨，枯骨放出妖异的光。故乡如今在哪里？山势参差，已近鬼方。

注释

中军：主帅所居之营。

祭苍苍：祭告上天。

号变：号令改变。

鼙：战鼓。

乾：干枯，谓鼓槌击秃、鼓皮击干。

朔云：北地的云。

妖光：战场枯骨的磷火。

鬼方：古北方远国，代指极北荒塞。

　　贯休为唐末五代诗僧，禅月大师，边塞诗别具奇气。此《古塞上曲七首》其二：中军杀白马，白日祭苍苍；号变旗幡乱，鼙乾草木黄；朔云含冻雨，枯骨放妖光；故国今何处，参差近鬼方——古塞上的祭典、乱军与枯骨，僧人写边塞，处处是生死。

　　首联「中军杀白马，白日祭苍苍」，中军杀下白马；白日之下，祭告苍苍上天——起笔便是一场祭：白马祭天，或为盟誓、或为誓师、或为祭阵亡将士，血祭与白日相对，庄严而惨烈。次联「号变旗幡乱，鼙乾草木黄」，号令一变，旗幡大乱；鼙鼓声乾（鼓皮干裂、鼓声喑哑），草木也黄了——军情之变与天地之衰同步：号乱则幡乱，鼓歇则草木失色。

　　「朔云含冻雨，枯骨放妖光」，北方的云含着冻雨；沙场的枯骨，竟放出妖异之光——「枯骨放妖光」是全诗最惊心的意象：白骨磷光，古称「妖光」，无数死者的怨气凝在荒野之上；僧人见惯生死，写来反比常人更冷。尾联「故国今何处，参差近鬼方」，收束一问：故国如今在何处？——此地参差，已近鬼方（古之异域鬼国）——戍卒望不见故国，身在人鬼之界：塞上行至此，不是边愁，是阴阳之问。

　　全诗五律四联，白马、苍天、乱幡、冻雨、妖光、鬼方六象，冷峻奇崛；贯休诗「险而峻」的边塞，与高岑之壮阔异趣——他写的是战争背后的幽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