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风其四十五

译文

　　八荒之间奔驰着惊风。万物全都凋零陨落。浮云遮蔽了西沉的太阳。巨大的波涛震荡着深谷。龙凤挣脱了罗网。飘摇不定将要依托何处。去吧去吧，乘着白驹远去。在空山中吟咏场藿之诗。

注释

八荒：四方八面极远之地。

惊飚：狂风，飚同飙。

凋落：凋零坠落。

颓阳：西沉的太阳。

大壑：深谷，指大海或深渊。

罔罟：罗网，罔同网，罟亦网。

飘摇：随风飘荡，无所依托。

安托：何处寄托。

去去：远去。

白驹：白马，或谓日影，此喻乘时而逝。

场藿：场圃中的豆叶，语出《诗经·小雅》，喻隐居躬耕之乐。

　　李白（七〇一至七六二），字太白，号青莲居士，唐代大诗人。此诗为《古风》组诗之一，多咏怀讽世、寄慨身世。全篇以八荒惊风、万物凋落、浮云蔽日、洪波振壑等意象，写天地晦冥、时局动荡之象，继而以龙凤脱网、飘摇安托自况，末归乘白驹、咏场藿的隐逸之思。当作于其仕途失意、感慨时世之际，借天象之变寓个人之不遇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《古风》组诗之一，全篇八句五言，句句短促，气象苍茫。起首「八荒驰惊飚，万物尽凋落」，以狂风驰骤、万物凋零开篇，把天地间肃杀之象一笔写足，画面开阔而色调黯淡。「浮云蔽颓阳，洪波振大壑」，浮云遮日、洪涛振谷，一上一下，两两相对，把昏晦动荡之势推向极处，隐隐有象征时局、喻指君蔽之意味，正是李白古风惯用的比兴手法。

　　后四句由物及己，「龙凤脱罔罟，飘摇将安托」，以龙凤自比，虽脱罗网而无所依托，写出身世飘零、进退失据之痛。「去去乘白驹，空山咏场藿」，忽转出乘驹归隐、空山采藿之意，用《诗经》场藿之典收束，悲慨中见超脱。全诗用字极简而力重，惊、蔽、振、脱诸动词皆具掀天之势，八句一气呵成，是太白古风中沉郁而豪宕的一篇。

　　此篇以天象喻世变，以龙凤喻自身，比兴层叠而不着痕迹，末句归隐之想更见跌宕。全诗虽仅四十字，却收来如潮，放去如烟，苍茫里藏着豪迈，忧世中含着傲骨，是李白古风「以气为主」的显例，读之令人胸臆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