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明生遇神女歌

译文

　　学仙贵在功行也贵在精诚，神女为之感动于马生。千寻石壁开启双检，其中有玉堂铺着玉席。神女立于一旁不与言语，玉体安然静卧三日。马生一立其心愈坚，知道自身丹诚清白而蒙受哀怜。安期先生前来起居问候，请示金铛玉佩与天皇之书。神女呵责他不合相见，仙子谢罪而手足战栗。大瓜玄枣冷如冰，从海上摘来凝着朝霞。赐仙复坐相对食毕，颔首使他离去随烟上升。于是说马生合该不死，少姑教敕令交付于你。安期再拜将马生领出，一授素书而天地之事毕。

注释

马明生：道教神仙，相传遇神女受道。

双检：两重的封检。

玉簟：玉制的竹席。

丹白：丹诚清白。

安期先生：安期生，秦时仙人。

金铛玉佩：仙人服饰。

天皇书：天皇所授之书。

少姑：女仙之号，神女自称。

素书：天书。

　　韦应物（约七三七至约七九二），京兆长安人，唐代诗人，早年任三卫郎，后折节读书，历官滁州、江州、苏州刺史，世称韦苏州。此诗属游仙题材，歌咏马明生遇神女授道之事，其事见于《神仙传》一类道书。唐人好神仙之说，韦应物亦有游心方外之作，借此寄超脱尘世之想。诗托古仙灵异，铺陈石壁玉堂、安期神女诸象，当是拟乐府旧题或访道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取道教遇仙传说为题，铺叙马明生受神女度化之事，笔致瑰奇而有序。开篇「学仙贵功亦贵精，神女变化感马生」，先立一义，点出学道贵功更贵精诚，神女之感正是精诚所召，为全篇张本。「石壁千寻启双检，中有玉堂铺玉簟」，忽入仙境，千寻石壁、双检玉堂、玉簟，层层铺陈，把幽秘洞穴写得庄严华美，声色俱丽。「立之一隅不与言，玉体安隐三日眠」，写神女试道之态，静默相对，以无言写仙家之深，笔法含蓄。

　　中段以马生「一立心转坚」承之，写其志念愈坚，遂动仙真哀怜。「安期先生来起居」，引出安期生，又生「请示金铛」「神女呵责」「仙子谢过」之波折，情节跌宕，如观仙传。末以「大瓜玄枣」「赐仙复坐」「一授素书天地毕」收束，赐食授书、随烟而去，结得飘逸。全诗以叙事为骨，以藻绘为饰，虽涉荒怪，而气格俊爽，可见韦诗于高雅清淡之外，亦能作缛丽仙音。

　　全诗以遇仙为骨，仙凡相接而气韵清举，叙事则层递有致，设色则浓淡相间，既见中唐乐府铺陈之能，又存六朝游仙缥缈之致。结句「天地毕」三字戛然而止，如烟云收卷，令人神远，可窥韦应物笔路之广、才情之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