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台杂诗 其二

译文

　　海近而秋先到，城空而客少过。沧桑之变新添涕泪，云物缠绕着小盘之阿。乐土且可高枕而卧，王师尚未止戈。鸡声催促着揽镜，双鬓已微微斑白。

注释

槃（pán）阿：盘曲的山阿。王师：朝廷的军队。皤（pó）：白。

　　蒋春霖，字鹿潭，江阴人，清末词人，居东台，有《水云楼词》，词境苍凉，与纳兰、项廷纪并称。此《东台杂诗》：海近秋先至，城空客少过，沧桑新涕泪、王师未止戈，揽镜双鬓已皤，是乱世寓公的实录。

　　「海近秋先至，城空客少过」，起笔十字萧索：地近海，秋先至；城已空，客少过——地理的早寒与人烟的冷落并写，太平军乱后江淮之惨淡先立。「沧桑新涕泪，云物小槃阿」，沧桑之变，涕泪犹新；云物之下，小槃阿（小园栖身）——家国之痛与一身之栖对举。

　　「乐土聊高枕，王师未止戈」，所谓乐土，聊以高枕；王师未止，干戈未息——聊字极冷：天下未平，此地不过暂避；「鸡声催揽镜，双鬓已微皤」，结以揽镜：鸡声催人起身揽镜，双鬓已微白——鸡声是催人振作的，镜中人却已萧萧老去，报国之心与迟暮之身相煎。鹿潭词名盖过其诗，此律之沉郁，正是水云楼词境的诗体呈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