樾庭弟至京夜话 其二

译文

　　还记得元年时你初赴任做官，昔日兴盛的门风逝去而不停留。白发之年晨炊不继，兄弟离散，秋夜的灯下忍着眼泪读家里的书信。

注释

元年：指某年号之元年，此处当指诗人与弟初任之年。

尔：你，指樾庭弟。

赴官：前往任所做官。

金盛门风：当指昔日门第之盛，谓家族盛时之风。

逝不居：逝去而不停留。

白首：年老。

朝饥：早晨饥饿，谓困顿。

秋镫：秋夜的灯。

镫，同「灯」。

家书：家信。

　　钱仪吉，字蔼人，号衎石，浙江嘉兴人，清代学者、诗人，嘉庆十三年进士，官至刑部给事中，主讲开封大梁书院，辑有《碑传集》。此诗为与弟樾庭在京城夜话之作，其二。诗中追忆幼弟初赴任之年，感叹门风渐替、兄弟离散，末以秋灯读家书作结。约作于诗人仕京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兄弟夜话之作，二十八字间写尽家道兴衰与身世之感。起句「元年忆尔赴官初」以「忆」字领起，回忆幼弟初入仕途之景，「赴官初」三字写出当年的意气与期望，语气温厚。

次句「金盛门风逝不居」陡然一转，以门风之盛一去不返点出家道中落，「逝不居」三字把盛衰之感写得苍凉无著。一「忆」一「逝」，昔盛今衰之慨已跃然纸上。

后两句「白首朝饥兄弟散，秋镫忍泪读家书」由回忆落到眼前：白首而饥、兄弟离散，是身世之悲；秋灯之下忍泪读书，是骨肉之情。「忍泪」二字最见克制，泪本难忍而偏曰忍，愈忍愈觉其悲。全诗以平易之语写沉痛之情，章法由昔而今、由盛而衰，转折自然。诗仅二十八字，而家道之盛衰、兄弟之聚散、暮年之困顿尽在其中。作者不假雕饰，纯以白描出之，一「忆」一「忍」，情见乎词；末句以「忍泪」二字收束，把千言万语咽回胸中，尤觉余悲不尽，读之令人动容，是清人亲情诗中语浅情深、耐人寻味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