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居三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彩绘的屋檐下流云洁净，明亮的月亮代替了持烛照明。上面有梧桐树的枝干，下面有碧绿的寒泉。夜深之后大地更加寂静，俯仰之间都觉得心意自足。

注释

画檐：有彩饰的屋檐。

鲜月：明亮新鲜的月亮。

秉烛：持烛照明。

梧树：梧桐树。

俯仰：一低头一抬头，指上下观看，亦喻随时随事。

自足：自我满足、安然自得。

　　陆深，字子渊，号俨山，明代松江府上海县人，弘治十八年进士，官至詹事府詹事，卒谥文裕。工书法，有《俨山集》。此诗为《閒居三首》之第三首，写退居闲处时的夜景与心境。诗人夜坐庭前，观月赏泉，俯仰自适，流露出仕途之外恬淡自守的情怀，当作于归居或闲居期间。

此为写闲居夜景的小诗，短短六句，尽得清幽之趣。起句「画檐净流云」，一「净」字写出檐下天光之澄澈：流云本自飘动，却因观者心境之静而显得洁净可掬；「鲜月代秉烛」更妙，以月亮取代秉烛照明，既暗含夜坐之久，又见诗人安于清简、不假人工。「上有梧树枝，下有寒泉绿」两句上下对举，一木一水、一苍一碧，把庭院的立体空间与清凉气息一并托出，不着一个「夜」字而夜色自现。

结二句「夜深地复静，俯仰皆自足」，由景入心。「复」字承上文之静而更进一层，夜愈深而地愈静；「俯仰皆自足」则是全诗之眼：上有梧树、下有寒泉、中悬明月，目之所遇皆成佳趣，心之所安便是圆满。全诗不着一个「闲」字，而闲适自足之意流溢行间。诗人以画檐、鲜月、梧枝、寒泉四种意象，构成一个澄澈自足的小天地，末句由物及心，把外在的清景收束为内在的满足，全篇遂由写景转为写心，语淡而味厚，深得陶渊明、韦应物一派冲和淡远之神，于明人小诗中堪称清绝。尤为难得的是，六句之中全用白描，不使一典，纯以耳目所接之物写心境，愈见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