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王观察之官蜀中二十四首 其七

译文

　　风中的树叶萧森作响，搅乱了夕阳；啾啾的猿声中，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啼叫。三声还没啼尽，船已越过了三峡，无数的哀猿听了都肝肠寸断。

注释

风叶：风中树叶。

萧森：草木摇落、阴森的样子。

乱：扰乱、搅乱。

啾啾：象声词，此状猿啼之声。

三声：谓猿啼三两声之间。

三峡：长江三峡。

哀猿：悲啼的猿猴。

断肠：形容极度悲伤。

此诗用「巴东三峡巫峡长，猿鸣三声泪沾裳」之典。

　　屈大均为明末清初诗人，字翁山，广东番禺人，「岭南三大家」之一。此诗为其《送王观察之官蜀中二十四首》组诗之七，写送友人入蜀途中所见所闻。诗中化用三峡猿啼之旧典，以风叶、猿声、三峡写蜀道之险远与行旅之悲。约作于其送友赴蜀、赋诗饯别之际。

此为送人入蜀之作，二十八字全从「声」与「势」着笔。起句「风叶萧森乱夕阳」，以「萧森」写风叶之声、以「乱」字写夕阳为之搅乱，境既苍凉而又动荡，游子入蜀的萧瑟之感已扑面而来；次句「啾啾何处一声长」，以「啾啾」摹猿啼，一「长」字写其悠远，前加「何处」，愈觉空山幽渺，猿声之来无端，最能动旅人之愁，二句一写木叶、一写猿声，皆以声写境。

后两句以夸张之笔更进一层，「三声未断过三峡」，谓猿啼三两声之间舟行已过三峡，以极短之时间写极长之路程，一「未断」写声之绵延，一「过三峡」写行之迅疾，声与舟相逐，笔势飞动；「无数哀猿尽断肠」，则由己之愁推及猿之悲，以「哀猿断肠」反衬行人之愁，用「猿鸣三声泪沾裳」之旧典而翻出新意，不言人愁而愁自深。全诗声情凄婉，气势遒健，于送别中兼得蜀道山川之奇，是屈大均绝句雄丽之作。「萧森」「啾啾」皆以叠韵摹声，声情相生；「三声未断」与「无数哀猿」两用「断」字呼应，尤见炼字之巧，故读来凄婉而兼雄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