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自广至韶江行有作 其三十八

译文

　　牵船上滩而不能上，几番徘徊犹疑；山岩之势争相飞动，仿佛要压向行人。齿角般的峰峦高高相抵触，苦苦地拿韶石来比斗嶙峋之态。

注释

牵舟：纤夫牵船。

不上：不能上滩。

逡巡：徘徊迟疑。

岩势：山岩之势。

争飞：竞相飞动。

齿角峰：状山峰尖锐如齿角。

抵触：相互顶撞。

韶石：在广东韶关，传说舜南巡奏韶乐之处。

嶙峋：山石重叠高峻貌。

　　屈大均（一六三〇—一六九六），字翁山，号莱圃，明末清初广东番禺人，与陈恭尹、梁佩兰并称「岭南三大家」，明亡后曾参与反清活动，后隐居著述。此诗为《秋日自广至韶江行有作》组诗之一，写自广州至韶州江行之险。当作于作者行经北江、往来广韶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江行遇滩之险，一「苦」字为全篇之眼。起句「牵舟不上几逡巡」，写纤夫牵船逆滩而不能上，舟人徘徊迟疑之状如在目前，一「几」字见其屡试屡止；次句「岩势争飞欲压人」，以「争飞」「欲压」写山岩之逼人，把静物写活，气势陡出。

三四句「齿角峰高相抵触，苦将韶石斗嶙峋」，以「齿角」状峰之尖锐，以「抵触」写峰之相争，末以「苦将韶石斗嶙峋」收束，「斗」字拟人，谓众峰偏要与韶石争胜，而「苦」字兼写行舟之艰与山水之争，一语双关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写滩险峰奇而不着一「险」字，全以动态与拟人出之，「争飞」「抵触」「斗」三字一气贯下，山水皆有性情。屈氏写岭南山水多奇气，此诗于短章中见笔力，为组诗中之奇警者，读之如身历其境。结句「苦」字尤见锤炼，既写舟人之苦，亦写群峰争胜之苦，一字双绾，情与景俱在其中。二十八字写江行之险，笔力峭拔，若与杜甫入蜀诸作相较，虽格局不同，而写险写奇之趣则近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