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愁

译文

　　春光中的万物与满怀愁绪的客子，逢到时节，却各自都与本愿相违。旧花辞别了枝头，新落的泪滴沾湿了旧衣。到日暮时分，人与花两相寂寞，飘飘然竟一同归去。

注释

春物：春天的景物。

愁客：满怀愁绪的旅人，诗人自指。

遇时：逢到时节。

违：违背、相违。

故花：旧有的、将谢的花。

辞：辞别、离去。

新枝：新发的枝条。

故衣：旧衣。

日暮：傍晚。

两寂寞：人与花两相冷清。

飘然：飘荡貌。

同归：一同归去，兼指花落与人愁。

　　孟郊，字东野，唐代湖州武康人，一生穷愁潦倒，年近五十始登进士第，曾任溧阳尉，诗风清峭瘦硬，与韩愈并称「韩孟」，苏轼称其诗「从肺腑出，出辄愁肺腑」。此诗题作《春愁》，写春日物我相违、人花同寂之慨，当是诗人困顿失意、羁旅逢春时所作，以落花自况，寄寓身世飘零之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孟郊此诗以「愁」字为骨，通篇写春日物我相违之感，语短而情长。首句「春物与愁客，遇时各有违」，把「春物」与「愁客」并举，一春一愁、一乐一哀，本已相形；再着一「各有违」三字，道出物与人虽同逢此时，却各与心愿相背。春日万物向荣，愁人独抱幽忧，热闹愈显孤凄，立意于此已定。

次联「故花辞新枝，新泪落故衣」，以花落与泪落相映成文。「故花」「新枝」一新一旧，「新泪」「故衣」又一新一旧，交错成对，物之凋残与人之悲苦互为镜像。花辞枝头，是自然之衰；泪落衣上，是人事之伤，两两对照，愁绪遂由虚入实，落到一件旧衣上，愈见真切。

结句「日暮两寂寞，飘然亦同归」，把人与花收束到一处：日暮之时，人既寂寞，花亦寂寞，「两」字绾合物我；「飘然同归」既写花之委地，又写人之飘零，物我同一，遂分不清是写花还是写人。全诗二十八字，以物起、以我结，回环照应，清峭中含无尽凄楚，正见孟郊诗寒瘦本色，读来令人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