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道 二

译文

　　洛阳的驰道上。春日扬起尘埃。濯龙园望去如雾。河桥渡口声似雷。闻珂声知马蹄蹀躞。傍着车幰见屋甍开。相看而不得语。密意自眼中来。

注释

徐陵（507—583），字孝穆，东海郯人，南朝陈文学家，与庾信并称徐庾，有《徐孝穆集》。

洛阳道：乐府横吹曲题，咏洛阳道上光景。

驰道：御道；起尘埃：车马扬尘。

濯龙：汉代洛阳园名；望如雾：园望之朦胧。

河桥：洛阳桥；渡似雷：车马渡桥声如雷。

珂：马勒上的白玉饰；蹀：马行貌。

幰：车幔；甍：屋脊。

相看不得语：道上相见、隔车不得语。

密意眼中来：目成之意，南朝情语。

　　徐陵南朝陈文学家、字孝穆、与庾信并称徐庾，此篇洛阳道二：春日起尘埃、河桥渡似雷，闻珂知马蹀、傍幰见甍开，相看不得语、密意眼中来——八句如八个镜头一路切换，道中一瞥之情最动人，是南朝乐府中最有画面的一首。

　　乐府《洛阳道》写帝都的车马繁华，此篇取其一道：驰道起尘埃，是春日帝都的底色；「濯龙望如雾，河桥渡似雷」，一望一听——濯龙园的朦胧是视觉的雾，河桥的渡声是听觉的雷，帝都的喧阗由两个比喻托起。

　　「闻珂知马蹀，傍幰见甍开」，写声与视的推断：不看见马，闻珂声而知马行；不数屋宇，傍车幰而见甍开——车中人看帝都，一切经由片断拼合，正是驰道之上的经验；徐庾体的工巧，在感官的排列。

　　「相看不得语，密意眼中来」，收得最南朝：道上相看，隔车不得语，密意自眼中来——繁华的帝都忽然安静成两个人的对视，前六句的尘埃与雷声都成了这一眼的背景；乐府咏都会而以一眼收束，情语的含蓄与大胆，是徐陵的本色。

　　再观前六句的铺排节奏：两字一顿的短句，如驰道上错过的景物——尘埃、雾、雷、珂、幰、甍，名词密集而不乱，全由车行的速度串起；南朝诗的声色之美，在此篇是一路连环，末二句忽然静止，收束的反差即其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