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台

译文

　　魏国从前强盛，宫中的金玉很多。征发壮丁修建筑层台，唯恐它不够巍峨。台的高耸上切星汉，登攀时绮罗横陈。白天观看细腰的美人起舞，夜里听皓齿的歌女唱歌。哪里顾念人力的辛劳，又怎会问及黍禾农事。一旦国家倾覆，千仞的高堂也夷为平地。舞蹈仿若衰柳的影子，歌声只剩草虫的鸣声。月光照着白露的清寒，苍苍茫茫的旧日邺城。汉文帝有遗留下来的美德，面对此景清风吹起。

注释

魏国：战国魏国，都邺，在今河北临漳。

金玉多：极言宫室豪奢。

征丁：征发壮丁。

层台：重叠的高台。

巍峨：高大貌。

结构：营造、构筑。

切星汉：上接银河，极言其高。

跻攀：登攀。

绮罗：有花纹的丝织品，此指衣着华美的贵妇。

细腰舞：楚王好细腰，此指纤腰的舞女。

皓齿歌：齿白而善歌的歌女。

讵念：岂念、哪里顾念。

黍与禾：谷物，指农事民生。

倾：倾覆、灭亡。

千仞堂：极高的殿堂。

平：夷平。

舞模：舞的形影。

衰柳：凋衰的柳树。

白露：秋露。

苍苍：旷远迷茫貌。

邺城：魏国都城。

汉文：汉文帝刘恒，以节俭爱民著称。

遗美：遗留下来的美德。

清飙：清风。

　　司马扎，唐代诗人，约活动于宣宗大中年间，生平事迹不详。此诗为咏史之作，借战国魏国修筑层台、穷奢极欲终致国亡之事，托讽当世。邺城为魏国故都，遗址荒凉，诗人凭吊而生感慨，末引汉文帝节俭之美相形，寄意深远。约作于晚唐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是一首咏史讽喻之作，以魏国筑台的盛衰为线，前半极言豪奢，后半尽写荒凉，对照极强。开篇「魏国昔强盛，宫中金玉多」以「强盛」「金玉」开门见山，铺出盛的底色；「征丁筑层台，唯恐不巍峨」写役民之酷，一「唯恐」二字，把尊者穷奢之心揭出。

中幅「结构切星汉，跻攀横绮罗。朝观细腰舞，夜听皓齿歌」连写台之高、舞之艳、歌之欢，声色排比而下；「讵念人力劳，安问黍与禾」陡然一问，直斥其不顾民力、不问农事，是全诗的关捩所在。自「一朝国既倾，千仞堂亦平」以下转入败亡，「舞模衰柳影，歌留草虫声」以衰柳、草虫代歌舞，荒凉入骨；「月照白露寒，苍苍故邺城」以冷月白露、苍茫故城收束，境界空阔。

结句「汉文有遗美，对此清飙生」以汉文帝之俭德作对照，一褒一刺，寄意自明。全诗章法由极盛而极衰，前九句一意铺写骄奢，自「一朝国既倾」以下陡转而下，以「衰柳」「草虫」「白露」「故邺」诸冷景收束，盛衰之变于纸上立见，末乃以汉文点出，托讽之意如水到渠成，是晚唐咏史乐府中沉著痛快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