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穴洲

译文

　　洲前风起，水气云气带着腥味；满眼波涛明晃如雪。我想在石矶上头吹一曲铁笛，只怕惊动了海底的老龙。

注释

洲：水中陆地，此指龙穴洲。

水云腥：水气云气带有鱼腥之味。

波涛：波浪。

似雪明：明亮如雪。

矶头：水边突出的岩石之上。

铁笛：铁制的笛子，声清厉，古有仙人吹铁笛之传说。

愁：担忧。

海底老龙：海底的老龙，用龙闻笛而起之传说。

　　陈琏（1370—1454），字廷器，号琴轩，东莞（今属广东）人，明初诗人，官至南京礼部侍郎，有《琴轩集》。此诗咏龙穴洲之景，洲当在珠江口外海中，风涛险壮，传闻有龙穴。诗人临洲望海，见波涛如雪，忽发吹笛之想，复恐惊动海底潜龙，于雄奇之景中寓好奇之趣。当是诗人宦游岭南、行经其地即景所作。

此诗二十八字，写海上名胜而能化实为奇，境界阔大。首句「洲前风起水云腥」，以「腥」字写海气，独辟蹊径，风起而水云皆带腥味，不写波涛之形而先写波涛之气，海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次句「满眼波涛似雪明」，以雪状浪花之白，满眼二字极言其盛，明字复点出波光之灼目，一句而色相俱足，与首句的腥字一嗅一视，感官并用，海景遂活。

三、四句振起奇想，「欲向矶头吹铁笛，只愁海底老龙惊」，诗人立于矶石，竟思吹笛，一「铁」字取其声之清厉，正与风涛相激；而只愁一转，由雄豪坠入微忧，恐笛声惊起海底潜龙。以老龙回应洲名龙穴，一句之中典故与地名天然相合，奇思而有根据。全诗由景生想、由想生疑，波澜迭起，读来如闻海风铁笛，是明人绝句中的快意之作。

就章法论，前二句写景，后二句写想，景阔而想奇，一转之间遂有龙吟海立之致。以腥、雪二字写海，以铁笛、老龙造境，声色俱厉而不失空灵，明人中能于七绝见奇气者，此为其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