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黄正臣

译文

　　当年在北山亭上一同读书，少壮之时相逢，意气还很粗豪。欢乐的事每每听说您高义日增，我病中文字粗陋，常借远处的烟霭来涂抹遮掩。且用杯中酒安慰人间的离合，龟鉴自当知道我究竟有无才具。蟋蟀已入堂中而年岁又晚，想邀你共话乡音，背靠着清冷的火炉。

注释

北山：山名，当为二人旧游之地。

共看书：一同读书。

少壮：年轻之时。

相逢：相遇。

气尚粗：意气还豪迈粗豪。

乐事：赏心之事。

高义：高尚的道义、德行。

长：增长。

病文：自谦文字拙劣如病。

尝：曾经。

借：借取。

远烟：远处的烟霭云雾。

涂：涂抹、掩盖。

樽罍：酒器，代指酒。

且：姑且。

慰：宽慰。

离合：聚散。

龟鉴：龟甲与镜子，古人以之卜筮照物，喻明察。

我有无：我之有无才具、能否有为。

蟋蟀在堂：语出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，谓时序已晚。

年又晚：一年又将尽。

邀：邀请。

乡语：乡音、故乡之语。

负：背向、倚靠。

寒炉：寒冷的火炉。

　　黄裳（1044—1130），字冕仲，号演山，南平（今属福建）人，北宋文学家，元丰五年进士第一，官至端明殿学士。此诗为与友人黄正臣相会之作。二人少壮相交，北山共读，今则年晚重逢，故诗中既叙旧谊，复叹时序，末以蟋蟀入堂、邀话寒炉作结，见迟暮相聚之情。当是诗人中年以后与故人相逢、感怀赠答时所作。

此诗为故人相会之作，通篇以今昔盛衰为经纬，语淡而情长。首联「北山亭上共看书，少壮相逢气尚粗」，追叙少时同游共读之事，气尚粗三字最妙，写少年相逢的意气粗豪、不加雕饰，正与后文年又晚的迟暮相照，一句之中埋下全篇的今昔之根。颔联「乐事每闻高义长，病文尝借远烟涂」，上句推美友人高义之增，下句自谦文字如病、借烟霭以掩其拙，一扬一抑，友生相与之诚、自处之谦并见，对仗亦极工稳。

颈联「樽罍且慰人离合，龟鉴应知我有无」转入感慨，以杯酒宽解人间聚散，是无计挽留之解语；以龟鉴自问才具之有无，则是半生自省之问，语带喟叹而不失骨力。尾联以「蟋蟀在堂年又晚」点明时序，用《诗经·蟋蟀》岁暮之感，一「又」字写尽年复一年的迟暮；「欲邀乡语负寒炉」以相邀乡音、背倚寒炉的细节收束，画面清冷而情意温厚，把重逢之慰与迟暮之悲一并托出。全诗叙事、推许、自省、感时层层递进，是黄裳七律中的含蓄之作。

合观全篇，由叙旧、推许、自问而及感时，情绪层层而下，末以寒炉乡语作结，愈冷愈见情真，是北宋士人交游诗的温厚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