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聂之美任鸡泽令

译文

　　赵、魏一带素来崇尚刚烈侠气，直到如今风俗还是这样。杀人埋尸的凶徒，官吏难以禁绝；而断狱决事、敢于惩处的人，世人反倒称其贤能。聂明府你赴任之后应当更张弦瑟、革新法度，让疲惫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、安居乐业。切莫像抽丝剥茧那样层层盘剥，急征暴敛、动辄鞭挞催逼。

注释

赵魏：战国赵、魏故地，今河北一带，古称民风刚劲。

气侠：崇尚义气、任侠尚勇的风气。

椎埋：杀人而埋尸，指凶顽之徒。

击断：决断刑狱、判案惩处。

称贤：被人赞为贤能。

明府：对县令的尊称，此指聂之美。

更瑟：犹「改弦更张」，喻变更法度。

罢民：疲敝之民。

息户：使百姓得以安息、家户安宁。

蚕丝者：如抽丝般苛细繁密的赋敛。

急敛：急迫征敛。

敲鞭：鞭挞催逼。

　　司马光（1019—1086），字君实，陕州夏县涑水乡人，北宋政治家、史学家，世称涑水先生，主编《资治通鉴》。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，为相时尽罢新法。此诗为送友人聂之美赴鸡泽（今河北鸡泽）任县令而作，勉以更张法度、宽恤疲民，切戒苛敛鞭挞，可见其惠政爱民之志，约作于其中年宦游之时。

这是一首赠别之作，却不大写离情，通篇都是临别的赠言规勉，足见作者以吏治民生为念的胸襟。起首两句从「赵魏」风俗说起，「高气侠」三字点出此地民风刚劲任侠，为下文吏治之难埋下伏笔，语势平实而用意深远。

三、四句「椎埋吏难禁，击断世称贤」揭出当地痼疾：凶徒横行而难禁，一味严刑决断者反被称作贤能，诗人对此显然不以为然。五、六句掉转笔锋，正面嘱托「明府宜更瑟，罢民庶息户」，以「更瑟」喻变法更张，以「息户」寄望百姓安生，语重心长，是赠言的核心所在。

末两句「无如蚕丝者，急敛纵敲鞭」以否定收束，把苛细如蚕丝、急敛如鞭挞的弊政斥为切戒之事，与「明府」应取之政形成鲜明对照。全诗不用丽藻，以议论入诗而气脉贯通，质朴恳切，正见司马光作为政治家的务实本色。全诗以议论为骨而不失诗味，起于风俗、中于规勉、终于告诫，层次井然。语言质朴，不用一典，却句句切中吏治要害，读来如闻长者临别叮咛，其务实之风与作者政治家的本色相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