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阿凤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故乡与她相隔千里，途程遥远，一路江山景物各不相同。晨风中经过坪石站，暮雨里又来到洞庭湖。（她）屈身忍让，惹人怜惜那腰肢柔弱；下厨调羹，又怕手太粗。不知这残夜的梦中，她可还回到故乡么。

注释

殊：不同。

坪石：地名，在今广东乐昌，为南北往来要冲。

洞庭湖：在今湖南北部。

折节：屈己下人、忍让。

怜：怜惜。

调羹：调和羹汤，此指操持饮食。

残夜：天将明未明之时。

　　程坚甫（1899—1965），名寅，号半叟，广东广州人，近现代诗人，工诗词，著有《半叟老人诗话》等。此诗为悼念亡者阿凤之作，题「哀阿凤二首」，此为第二首。诗中写其远行之艰、操持之苦，末以残夜归梦作结，当作于阿凤故去不久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此为悼亡之作，通篇不著一「哀」字，而哀情自见于字里行间。首联「千里途程远，江山景物殊」以两地之隔、景物之异起笔，看似平淡叙事，实则于「千里」「殊」二字中已见生死睽违、追忆难及之痛，以淡语写深情，格外沉痛。

次联「晓风坪石站，暮雨洞庭湖」以时间与地名对举，晓行暮宿、坪石洞庭，一联之内跨越千里，写尽行旅之远与辛劳，画面开阔而苍茫，旅次匆匆之状如在目前。颈联「折节怜腰弱，调羹怕手粗」转为追忆其人，「腰弱」「手粗」两处细节一出，一位柔弱而操劳、隐忍而温厚的形象便跃然纸上，以细微处见深情，最是动人。

尾联「不知残夜梦，还到故乡无」以问作结，残夜幽梦，魂归何处？一则问其人，一则问己心，生死茫茫，寄托无穷怅惘，情至深处反以淡语出之，愈觉凄婉。全诗由远行写到操持，由生前写到梦魂，层层推进，末以疑问收束，余哀不尽，是近人悼亡诗中含蓄深婉之作。题曰「哀阿凤」，篇中却不作哭天抢地之语，唯以平淡叙其行止、摹其容态，于细微处寄哀思，愈见其情深而笔敛，读之令人低回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