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伏城驿

译文

　　驿舍通向幽僻之处，纷披的花开满田畦。皇华使者多有驻节于此，素白的墙壁上尽是留题。暂且让尘俗之眼舒展一番，终究还是喜爱山野的栖息。仆夫催促着前面的路程，走去走去，心意还是迷惘。

注释

纷披：繁茂散乱貌。

皇华：《诗经·小雅》篇名，代指奉使的官员。

驻节：停留驻扎。

素壁：白墙。

尘眼：为尘务所蒙的眼睛。

野栖：山野栖居。

仆夫：驾车的仆役。

　　郑岳，字汝华，号山斋，福建莆田人，弘治六年进士，官至兵部侍郎，以直声著，宦海屡踬。此诗为行旅过伏城驿的纪程之作，前半写驿舍清幽、题咏满壁，后半写行役与归隐的矛盾，去去意还迷一句，是其仕隐心境的真实流露，当为宦游途中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过驿的小诗，写出了宦游人的两面心情。首联「驿舍通幽处，纷披花满畦」，驿舍本供奔走，此处却通幽、花满畦，先给旅人一个意外的清境；颔联「皇华多驻节，素壁尽留题」，驻节的贵人与留题的名士在同一面白壁上交叠，驿舍遂成小小的人文剧场。

颈联「暂尔开尘眼，终然爱野栖」，是全诗的枢纽：尘眼暂开，野栖终爱，一暂一终，把宦途的依恋与山林的本心剖得分明；尾联「仆夫促前路，去去意还迷」，仆夫只知赶路，诗人的心却还在花畦与素壁之间，去去重叠，迷字收束，行役之诗遂有了内心的重量。

全诗平易如话，而仕隐之惑在十字之间露出，不着议论，自然真切，是明人纪行五律的雅淡一路。

驿站小诗，人人写得，难得的是写出内心的两面。花畦素壁之可爱，是眼前之实；野栖之爱，是心底之真；仆夫之促，是身不由己之迫。去去意还迷五字，把行役者的疲惫与迷惘一齐托出，不着一字感慨而感慨至深。山斋先生仕路多踬，此诗当是其心迹最自然的一段流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