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柯子 赠众道友

译文

　　心地要时时拂扫，尘俗之情须细细除去。莫让坑堑陷了毗卢真性。常保宁静、常保清明，才可以谈论元初大道。性灵之烛频频挑剔剪芯，曹溪法水任凭呼吸吐纳。不要让喘息之声粗重。昼夜绵绵不绝地用功，实在是一门好功夫。

注释

毗卢：毗卢遮那之略，此喻先天真性。

元初：大道本原。

性烛：谓心性如烛。

曹溪：禅宗六祖慧能驻锡之地，借指心法源流。

挑剔：挑拨灯芯使灯常明。

　　马钰字元宝，号丹阳子，宁海人，本为巨富，遇王重阳而弃家入道，为全真七子之首，重阳身后掌领教门。其词多率口而成，以炼心修性开示道众，不尚文采。此词题为赠众道友，通篇以扫心地、护真性、绵密用功相劝勉，当是其掌教时期对门人同道之叮咛语。

此词为赠众道友而作，通篇以内丹修持语叮咛劝勉，语浅而旨深。起拍“心地频频扫，尘情细细除”，以扫尘喻治心，两个叠词“频频”“细细”，见功夫不容间断、不容粗疏；“莫教坑堑陷毗卢”，则警醒学者一步失足便陷溺真性，以佛号入道言，见全真援禅入道之门径，语重心长。

过片“性烛频挑剔，曹溪任吸呼”，将道之性命与禅之心法打作一片：性如烛火，须频挑其芯方得常明；呼吸吐纳，任运如曹溪活水。“勿令喘息气声粗”，看似家常，实是调息入静的切实口诀，粗处即散，细则自凝。结拍“昼夜绵绵，端的好功夫”，收归绵密用功本色，与起句扫除之功首尾呼应，一篇之警策正在“绵绵”二字。

马钰词不假雕饰，以家常语说性命事，此作句句落实，全无玄虚，正见全真先师诲人之淳笃；就词风论，亦开全真清峻平实一派，于倚声中自成一格。读此词如闻当面嘱咐，无一句玄远，而修持次第井然，正是全真家法所在。赠人之作而能不作门面语，字字落在自家践履处，尤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