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渡江诸将传

译文

　　读到诸贤的传记，令人泪洒衣襟。功高成了怨府，权盛便是危机。勇似韩彭者有，心如廉蔺者稀。中原难道不是天下？尺土竟不能归。

注释

诸贤传：南渡诸将之传。

怨府：众怨所归。

韩彭：韩信、彭越，谓勇将。

廉蔺：廉颇、蔺相如，谓公忠能让。

尺土：极言其少。

　　王迈南宋谏臣，此篇读渡江诸将传：读到诸贤传、令人泪洒衣，功高成怨府、权盛是危机，勇似韩彭有、心如廉蔺希，中原岂天下、尺土不能归——读南渡诸将的传记而发四句史论，是宋人咏史五律中最沉痛的一首。读史而泪下者，非为古人，为眼前之局也，此诗所以沉痛。

「读到诸贤传，令人泪洒衣」，开篇先痛哭一场——南渡诸将的传记，本是一部功败垂成的痛史，读到中兴无望之处，焉得不泪？

「功高成怨府，权盛是危机」，是全诗的核心史论：功太高便成了众怨所归，权太盛便是自蹈危机——南宋诸将韩、刘、岳、张之结局，尽在此十字之中。这不是为某一将鸣冤，是替整个时代的猜忌立论：朝廷之病不在无将，在容不得将。

「勇似韩彭有，心如廉蔺希」，勇如韩信彭越之将，南渡并不缺；心如廉颇蔺相如之公忠体国，却太少——有勇而无让，诸将之内先自相倾轧，此其所以不能复中原，论之极准。

「中原岂天下，尺土不能归」，结得最痛：中原难道不算天下？而尺土不能归——一个「尺」字，把恢复的渺茫写到极点。四十字无一僻字，而史论之精、家国之痛俱足，王实之谏臣之笔，于此可见。

咏史贵有时代之痛：实之此诗不作泛论，一联刺猜忌之朝、一联叹同僚之私，中原之痛遂有着落，故百读不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