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吴儿作小至后九九诗八解 其一

译文

　　一九才过，二九又来；见了人互相招呼，手却难从袖中伸出。外头天色时时在转，雪急因风，缓缓地回。

注释

九九：冬至后数九之俗，自一九至九九，以次记寒。

袖难开：寒极，手不出袖，相唤而不能拱手。

雪急因风缓缓回：雪随风势急旋而缓回，写风雪之态，俚语如画。

张侃为南宋诗人，此为代吴地儿郎作数九歌八解之一：数九本民间冬日口诀，诗人取其俗语入绝句。一九二九之际，寒极袖手，风雪回旋，一派吴中冬日生活小景，俚而有趣，见宋人绝句近民歌一路。侃字直夫，扬州人，居官清慎，诗多白描。

「一九才过二九来」，起句便是数九口诀的白话，民歌的调子；「见人相唤袖难开」，寒到极处，见了熟人想拱手招呼，手却不肯出袖——一个细节写尽严冬，胜过千言苦寒。

「外头天色时时转，雪急因风缓缓回」，天色时转，是室内望外的眼；雪急而回缓，是风雪的节奏——急者雪势，缓者风之回旋，观察入微，俚语中有画手。

数九歌本田间里巷之词，宋人采入诗而能存其本色，最难；此解无一文语，如闻巷口儿郎齐唱，冬日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。绝句近民歌者，此其善者。

八解分咏九九，此其一解，起数九之端：袖手、唤人、望天、看雪，四事皆贫寒巷陌中的寻常，而次第成诗，俗语至此始知其贵。

又，雪急因风缓缓回七字，音节亦如雪之回旋：急字一顿，缓缓二字重叠，诵之可见雪片斜飞之态；数九歌得此一解，冬日大有可观，俗谣之入雅，此为善本。白描之妙，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