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湘神·湘水流

译文

　　湘水流着，湘水流着，九疑山的云物到今还是一派秋色。若问二妃如今在何处，零陵的芳草露中正含着愁。

注释

二妃：舜之二妃娥皇、女英，闻舜崩于苍梧，泪染竹成斑，投湘水死，为湘水之神。

九疑：山名，在今湖南宁远，舜所葬处。

　　刘禹锡贞元末因永贞革新失败贬朗州司马十年，后又牧连州、夔州、和州，足迹遍于湘沅巴楚。此词为贬谪南国途中经湘水、零陵一带吊古之作，遥祭二妃而自寓逐臣之思，约作于元和年间南贬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上片以复沓起势：「湘水流，湘水流」，叠唱两句，如棹歌相和，水声不绝，叠唱本身即是水流之不断，声与流合；「九疑云物至今秋」，九疑山舜帝崩葬之地云气苍茫，至今犹带秋色，一至今字把千古之事拉到眼前，吊古之意自出。下片设问：「若问二妃何处所」，问而不答，答在景中，此法承屈子天问一路，于无可踪迹处只以风物相对。

　　「零陵芳草露中愁」是全词点睛：二妃无迹可寻，唯有零陵芳草沾露，露是泪之余，愁是心之遗，芳草含露即神妃含愁，物色与情思打成一片，一愁字双绾妃魂与骚人，二妃之愁与逐客之愁在露中不可分辨。全词仅两段八句，无一句直陈感慨，而湘水千年、神妃缥缈、逐臣低回俱在其中，以问答为经、以愁字为纬，是唐人小令借楚地神话写迁谪之怀的典范之作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水流、云秋、草愁，三重意象皆赋千古以颜色。梦得谪居而吊二妃，妃之泪化为露，客之愁托于草，唐人小令之神味具足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