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梦

译文

　　梦见在天边折下一枝玉莲，玉莲化作一位多髯的仙人。人间此梦究竟是什么梦，疑是周濂溪借旧日的因缘相托。

注释

玉莲：莲花之美称。

髯仙：多须的仙人。

濂溪：周敦颐号濂溪，爱莲者，故梦莲而思及之。

托旧缘：借宿世因缘。

　　陶益，明人，此绝记梦而作。梦中向天边折玉莲，玉莲化作长髯仙人；醒来自问人间此梦果为何梦，疑是濂溪先生托旧缘而见——周敦颐爱莲，梦莲遇仙，一梦而有出处，以梦证志，构思理趣兼胜，是小品中的雅致而余味不尽之作。

　　「梦向天边折玉莲，玉莲化作一髯仙」，两句如连环：向天边折莲，是梦中之奇行；莲化作仙，是梦中之奇变。玉莲本皎洁之物，化出者为一髯仙而非姝丽，可见诗人胸中自有清气；「天边」与「玉莲」相映，人间折不到的花，梦里竟折于天际，起笔便高。

　　「人间此梦诚何梦，疑是濂溪托旧缘」，后二句自问自答，是全诗理趣所在：周敦颐号濂溪，一篇《爱莲说》，谓莲为花之君子，出淤泥而不染。诗人梦莲，遂疑是濂溪先生隔世托缘——梦的来历落在「旧缘」二字上，则梦不是偶然，而是素志相通：平日爱莲之德，故梦寐间与爱莲之人相遇。以梦证志，二十八字中见向往所在。宋人爱以咏物寄理，明人绝句多以情韵胜，此篇却能以一梦敷衍出处，清而有味。

　　记梦诗多写缠绵，此独写向往：莲为其德，仙为其形，合而为一髯仙，则梦中所有皆平日所养。陶益传诗不多，此绝之清脱，可与明人咏莲诸作并传，一梦亦有功于风雅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