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

译文

　　浮生荏苒，一年光阴将尽；旧业凄凉，壮志相违。醉中自怜感伤古调，灯前儿女起舞试着新衣。千家爆竹声里，城曲已近黄昏；一箸柔蔬，酒力微弱。白发总能知道岁月更改，青山依旧对着柴门。

注释

荏苒：时光渐渐流逝。

年光尽：一年将尽。

古调：古雅的曲调，喻旧志。

城闉：城曲重门。

莫：暮。

柔蔬：柔嫩的蔬菜。

岁改：年岁更替。

柴扉：柴门。

　　邱云霄，明代人，历官外任，工诗。此诗题《除夕》：浮生荏苒，年光将尽，旧业凄凉而壮志违；「醉里自怜伤古调，灯前儿舞试新衣」——自伤与儿乐对写；「千家爆竹城闉暮，一箸柔蔬酒力微」，千家爆竹之中，一箸柔蔬、酒力微薄；结以「白发总能知岁改，青山依旧对柴扉」，是寒士除夕的真写实况。

　　「浮生荏苒年光尽，旧业凄凉壮志违」，起联两叹：浮生荏苒，一年又尽；旧业凄凉，壮志相违——除夜的感怀，先自把「除」字写成除旧也除不去的遗憾。「醉里自怜伤古调，灯前儿舞试新衣」，颔联一哀一喜：醉里自怜，伤的是古调（自己不合时宜的操守与才艺）；灯前儿舞，试的是新衣——孩子的新衣与父亲的新岁，悲喜同堂，正是中国式除夕的真实。

　　「千家爆竹城闉暮，一箸柔蔬酒力微」，颈联由外而内：千家爆竹，城门之内暮色四合——满城的年声；一箸柔蔬，酒力微薄——自家的年饭：千与一对照，热闹是他人的，清寒是自己的；「白发总能知岁改，青山依旧对柴扉」，结联收束：白发总能知道岁序又改——惟一记得岁月的是头上霜雪；而青山依旧，对着我的柴扉——岁改人不改，山青门自掩，一年将尽之夜，以一山一扉、一白头收束，寒素之中自有定力，明人除夕诗之真而不酸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