樗林散人为严处士赋

译文

　　散木岂是没有用；散人又何可羁绊。把树种在广莫之野；正要看它逍遥的时候。朝市甘于抛弃；烟霞足以护持。千载之上的高风；谁人能续那《考槃》之诗。

注释

散木：不材之木，庄子语。

散人：闲散之人。

广莫野：《庄子》广莫之野，无用大树所植之地。

逍遥：庄子逍遥之游。

朝市：朝廷与市井。

烟霞：山林烟霞。

考槃：《诗经·卫风·考槃》，隐者自乐之诗。

五律为严处士赋樗林。散木岂无用、散人何可羁，以庄子不材之木起兴，人树互喻；树来广莫野、看到逍遥时，种树与观树皆是道。朝市甘抛弃、烟霞足护持，取舍分明；结以高风千载上、谁嗣考槃诗——《考槃》之咏千年谁续，既许严处士，又叹知音之稀。咏物归于人格，有山林真气。

潘希曾为隐者赋樗林，通篇拿庄子那棵不成材的大树作比。首联便翻案：“散木岂无用，散人何可羁”——散木岂真无用？散人又岂是绳索捆得住的——庄子说散木以不材终其天年，无用正是大用；人以散为号，正是自全之道，一问一反，替隐者立了论。次联落实：“树来广莫野，看到逍遥时”——把树种在广莫之野，正要看到它逍遥的那一天——种树即是种一个逍遥的念头，人与树在等待里合一，造语有远意。三联写取舍：“朝市甘抛弃，烟霞足护持”——朝市之热，甘心抛弃；烟霞之冷，足以护持——护持二字最好：烟霞不是占有物，是要用心护住的家当，隐者的郑重全在这两个字里。尾联以诗统摄：“高风千载上，谁嗣考槃诗”——千载之上的高风，如今谁能续那《考槃》之诗——《考槃》是隐者自得其乐的老歌，这一问既是给严处士最高的赞，也是叹世上知音之少。五律四联，用典浑成，人树不分；咏物诗写到人格与物性互相发明，便不是寻常应酬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