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音歌二首答黄鲁直 其一

译文

　　金兰况且同心，最快乐莫过心心相知。石田遭受清霜，念及此而百草枯萎。丝看煮茧抽丝，士人听那愤悱之语。竹马已非少年妙龄，美人恐怕已到迟暮。匏瓜空系于鲁地东家，如今你还在天涯。土壤膏腴等待阳气温暖，气至只在咄嗟之间。皮革单薄不可扩张，士人被迫处下流之恶。木没有松柏之心，蝎子寄居在蝼蚁之穴。

注释

八音歌：以金、石、丝、竹、匏、土、革、木八音冠于句首的诗体。

金兰：金兰之交。

石田：多石之田。

罹：遭受。

腓：枯萎。

煮茧：缫丝。

愤悱：愤懑郁结。

竹马：儿童竹马。

迟暮：晚年。

匏系：匏瓜空悬，喻不得所用。

土膏：土壤肥力。

瘅：热。

咄嗟：一呼一诺之间，极言其速。

革薄：皮革单薄。

廓：扩张。

松柏心：坚贞之心。

　　晁补之（1053—1110），字无咎，巨野人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有《鸡肋集》。此为《八音歌二首答黄鲁直》其一：八音歌以金、石、丝、竹、匏、土、革、木八字冠句首（黄庭坚原唱，晁氏答之），每句一义，嵌字成章，而情意恳恳，是宋人文字游戏的最高形态。

　　「金兰况同心，莫乐心相知」，金句起：金兰（《易》「二人同心，其利断金」）——何况你我同心；人生之乐，莫乐于心相知——答黄山谷，先致其交契之乐。「石田罹清霜，念此百草腓」，石句：石田罹了清霜，百草随之枯萎（《诗》「百卉具腓」）——忧其处境之艰。「丝看煮茧吐，士听愤悱语」，丝句：丝要看煮茧而出，士要听愤悱之语（不愤不启，不悱不发）——治丝与论学互喻。「竹马非妙龄，美人恐迟暮」，竹句：竹马之戏已非妙龄，美人恐其迟暮——年华之警。

　　「匏系鲁东家，今君尚天涯」，匏句：匏瓜系而不食（《论语》「吾岂匏瓜也哉」）——贤者不肯徒系，而今君尚在天涯：用世之情与流落之叹并出。「土膏待阳瘅，气至如咄嗟」，土句：土膏只待阳气和暖，气至之速如咄嗟之间——春机将动，转出希望；「革薄不可廓，士迫下流恶」，革句：薄俗难以廓清，士当追于下流之恶（君子恶居下流）——自警亦警友；「木无松柏心，蝎处蝼蚁托」，木句收束：木无松柏之心，则蠹蝎蝼蚁皆托身其间——立身不坚，则小人乘之。八音嵌字而气脉贯通、字字有义，宋人以文为戏而戏不失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