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舌

译文

　　问它哪里比得上在山间的日子，却还在竹笼里叫个不停。我也是话多的人，私下自我反省，再三告诫自己守口要如瓶。

注释

渠：它，指百舌鸟。

得似：哪比得上。

筠笼：竹笼。

百舌：鸟名，善仿百鸟之鸣。

私自省：私下反省。

守口如瓶：闭口不言，语出佛典。

潘牥为南宋端平间进士，以疏狂敢言著称。此为咏百舌的托物小诗。百舌入笼犹叫不停，诗人却由鸟及人，自省多言之戒。宋末言路险恶，多言往往贾祸，咏物诗以鸟为镜，自嘲中有深戒，是其理趣小品的一格。绝句以问答成章，二十八字中藏一番自省，语淡而味长。

起句「问渠得似山间日」，一问破题：笼中纵有得食，哪比得上山间的自在？「犹自筠笼叫不停」，明知不如而犹自鸣噪，百舌的可笑可怜尽在这四字里。

三、四句笔锋转向自身：「我亦多言私自省」，由鸟及我，我也一样多言；「再三守口要如瓶」，再三自诫要守口如瓶。人鸟对照，明咏百舌而实为自箴，咏物诗的机杼全在此一转。

小诗二十八字，先笑鸟，后自笑，讥人在己，分寸极好。潘牥敢言而终以言自戒，宋末士人的处世之难，在一只竹笼鸟的身上照见，理趣与身世之感兼得，是绝句小品的当行。

咏物诗贵在不即不离：句句是鸟，句句是人，鸟的我执与我的自省互相映照；守口如瓶本是老生常谈，放在多言的百舌身上便成妙谑，自我调侃中见真切痛痒，宋人理趣诗以小见大的本领，此篇足以当之。小题小咏而关切身世，此正宋人绝句本领：不摆说理架子，只借一只笼鸟把话说圆，警戒之意反而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