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十九首

译文

　　在耳朵里面种田，满口含着烟雾。钟馗会跳十八拍的舞，张骞乘着木筏直上九天。

注释

耳裹：即耳里；裹，里。

种田：耕种田地。

此句谓在耳中种田，为禅家乖违常理之语，意在截断思量。

满口含烟：口中尽含着烟雾，亦为荒诞语，状不可言说之境。

锺馗：即钟馗，传说中驱鬼之神，民间有钟馗舞。

解舞：会跳舞。

十八拍：本为琴曲《胡笳十八拍》，此借指舞的节拍。

张老：指张骞，传说其乘槎通天河。

槎：用竹木编成的筏。

九天：天的极高处。

　　释法全，宋代僧人，号无庵，工诗。此诗为《颂古十九首》之一。颂古是禅门以诗偈咏唱古德公案、机锋的体裁，多用荒诞、不合常理之语截断学人思量。此首以耳里种田、满口含烟等语，正合禅家言语道断之旨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颂古诗本就以不涉理路为尚，此首尤见荒诞之趣。前两句「耳裹种田，满口含烟」，两语皆悖于常理：耳中如何种田，口中如何含烟？禅家正要用这等不可解之语，把学人惯于思量的心一刀截断。若以诗法论，则是以极无理之语造极有味之境，读来如闻棒喝。

后两句「锺馗解舞十八拍，张老乘槎上九天」，转入两个传说人物。钟馗驱鬼而降妖，张骞乘槎而通天，一在人间，一上九天，本不相干的典故被并置一处，恰似禅门胡来汉来、无所拘束的机锋。「解舞」与「乘槎」又都含行动自在之意，与上二句的悖谬相济。全诗仅十六字，凡四句四事，事与事不相贯通而气机流转，正见颂古一体以奇崛破执、以荒诞显真的本色。

颂古一体本以破除思量计较为宗，此篇最得荒诞之趣。「耳裹种田」「满口含烟」两句，以绝不可解之语造绝可味之境，正似当头一棒，逼人放下知解。后二句忽引钟馗降妖、张骞乘槎，一在人世、一上九天，本不相涉而并置一处，恰是禅门胡来汉来的机锋。「解舞」与「乘槎」皆含自在行动之意，与上二句之悖谬相激相生。十六字四事，事不贯而气自流转，奇崛破执，尽在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