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山寺

译文

　　一位老僧浓眉下垂、拄着拐杖，亲自汲取石泉浇煮茶盂。山深林密，松树如长须的古翁；寺宇已老，木鱼上的漆纹像干枯的鳞甲。心境清闲，遇见人也谢绝那些礼乐应酬；身子疲倦，一挨枕头便进入江湖般的梦境。梦醒时石壁上落着半片斜阳，蝙蝠扑人、山鸟啼呼。

注释

庞眉：浓密花白的眉毛。

拄杖：拐杖。

汲：打水。

茗盂：茶盂、茶碗。

须髯古：形容松树枝干苍老如长须。

木鱼：僧尼诵经时敲击的法器。

鳞甲枯：形容木鱼漆纹干裂如枯鳞。

谢礼乐：谢绝礼乐应酬。

江湖：此喻无拘无束的梦境。

梦回：梦醒。

斜照：斜阳。

打人：扑人。

　　王质（1135—1189），字景文，号雪山，其先郓州（今山东东平）人，徙居兴国（今属江西），南宋学者、文学家，有《雪山集》。此诗写宿含山寺所见所感，以老僧、石泉、古松、枯木鱼诸景，写山寺之深幽荒古；后半写自身心闲身倦、梦回石壁的萧散情怀。当作于其漫游山寺、寄宿僧房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七律写山寺幽居，气息古雅。首联「一僧庞眉拄杖扶，自汲石泉浇茗盂」，写老僧汲泉煮茶，「庞眉」「拄杖」见其年高，「自汲」见寺之清简，人物与情境同时立起，如见其人。颔联「山深松树须髯古，寺老木鱼鳞甲枯」，以「须髯」状松、以「鳞甲」状木鱼，拟人拟物，把山寺的苍古荒凉写到极致。

颈联「心閒逢人谢礼乐，身倦到枕即江湖」，由景及人，一「閒」一「倦」，写诗人谢绝尘俗、随缘自适的心境，「即江湖」三字尤见萧散，是全诗点睛。尾联「梦回石壁半斜照，蝙蝠打人山鸟呼」，以斜照、蝙蝠、山鸟收束，光色幽暗、声响清厉，把山寺傍晚的孤寂气氛推向深处。全诗写景真切、用语锤炼，是宋人山水禅趣之作。全诗以「庞眉」「须髯」「鳞甲」「枯」等字写山寺之老，以「閒」「倦」「梦」「呼」等字写僧与诗人之心，物我交融，古淡清冷。末联一「蝙蝠打人」尤见山寺夜气之森然，为此类题材所罕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