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朱贞明

译文

　　一生怀有侠义刚烈之气，热血的声势仿佛沸腾于九泉之下。力量耗尽，徒然像精卫填海；魂魄归来，想要仰天呼号。凄风悲鸣于坟头之封，苦月清冷照着渔船。在芦荻萧萧作响之处，谁来凭吊义士的坟茔。

注释

侠烈：侠义刚烈。

势血：谓血气之势；势，声势、气势。

重泉：九泉、黄泉，指地下。

力屈：力量穷尽。

空填海：用精卫填海之典，喻徒劳而志不灭。

魂归：魂魄归来。

叫天：呼天，极言悲愤。

凄风：寒风。

马鬣：马鬣封，坟上封土如马鬣之状，代指坟墓。

苦月：凄凉的月色。

芦荻：芦苇与荻草，多生于水边荒野。

萧萧：风吹草木声。

凭：凭吊。

义士阡：义士的坟墓；阡，墓道，此指坟茔。

　　王余佑（1615—1684），字介祺，号五公山人，直隶新城（今河北）人，明末清初学者、诗人，明亡后隐居不仕，讲学授徒。此诗为悼念朱贞明而作。朱贞明当为明清易代之际的义士，其生平事迹已难详考。诗中以精卫填海喻其力竭而志不屈，以凄风苦月、芦荻萧萧写坟前荒凉，末句「谁凭义士阡」痛惜无人凭吊，寄寓遗民的故国之思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悼诗起笔即以「侠烈」二字立骨。「一生侠烈气，势血沸重泉」，写死者生前刚烈，死后血性犹在地下奔腾。一「沸」字把九泉之下的沉寂翻成滚热，悼亡而不哀弱，反见悲壮。次联「力屈空填海，魂归欲叫天」，上句用精卫填海之典，言其力竭而志不灭；下句写魂归呼天，声泪俱下。「空」与「欲」两字最见分量，一是徒劳之痛，一是不甘之愤。

后四句转写坟前景象。「凄风悲马鬣，苦月冷渔船」，「凄」「苦」二字移情于风月，风为之悲，月为之冷；「马鬣」是坟，「渔船」是野，一坟一渔，写尽荒寒。「芦荻萧萧处，谁凭义士阡」，再以芦荻萧萧之声添一层苍凉，末句陡发一问，无人凭吊之慨尽出。全诗由人及景、由景及慨，五言短制而气格悲壮，是易代之际遗民诗中血泪之作。

此篇气格以「侠烈」二字立骨，通体悲壮而不凄弱。起联一「沸」字最奇，写血性贯入九泉，泉下沉寂竟被翻作滚热；次联「力屈空填海」用精卫之典，一「空」字见其徒劳，「魂归欲叫天」写冤气上冲，一「欲」字见其不甘。后四句写坟前风月，皆以一字移情，一「悲」一「冷」使风云生哀；结句「谁凭义士阡」陡发一问，凭吊无人之慨喷薄而出。四十字而血泪淋漓，易代之际的遗民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