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子元旦

译文

　　风日晴好的元旦，天地从这一天起便是春天。蒸腾的云气透着湿润，映水的柳芽一片新绿。说说笑笑姑且招待客人，杯盘之间却少有人对饮。能宽解我这垂老之意，花鸟未必没有精神。

注释

庚子：庚子年，此指成化十六年（1480）。

元旦：农历正月初一。

风日佳：风清日暖。

元日：元旦。

乾坤：天地。

自此春：从今天起入春。

蒸空：云气蒸腾于空中。

云气湿：云气湿润。

照水：映照水面。

柳芽新：柳芽初绽。

笑语：谈笑。

聊：姑且。

供客：招待客人。

杯盘：酒食之具。

少对人：少有人对饮。

宽：宽解。

垂老意：将老之人的心绪。

不无神：不无精神、自有生意。

　　陈献章（1428—1500），字公甫，号白沙，广东新会人，明代心学先驱，讲学白沙，学者称白沙先生。庚子为成化十六年（1480），诗人时年五十三岁。此诗题「庚子元旦」，写元日风日晴和、柳芽初绽之景，又以杯盘少对、花鸟有神自道垂老心境，当是诗人乡居教授、逢元日感怀之作。

　　此诗写元旦景象与心境，语淡而味长。首联「风日佳元日，乾坤自此春」，以「佳」字总写元日气象，以「自此春」点出节序更新，一开篇便有天地初回春意的开阔。颔联「蒸空云气湿，照水柳芽新」，一写空中云气之湿，一写水中柳芽之新，一仰一俯，把初春的润泽与新绿写得可触可看。

　　后半由景入人。「笑语聊供客，杯盘少对人」，一「聊」一「少」，写乡居元日的清简：有客可待而无人对饮，热闹中透出孤清。尾联「能宽垂老意，花鸟不无神」，把垂老之怀托付给花鸟，一「不无神」三字翻出欣然，衰年而见生意。全诗由天时及物候、由物候及心情，冲淡自然，最能见白沙诗平易近人的气象。

此诗写元日而通押一韵，春、新、人、神声调清匀，与初春气息相谐。就章法言，前四句写天时物候，一句一时一事：风日、乾坤、云气、柳芽，由大到小、由虚到实，渐次落定；后四句写人事心情，由待客之乐写到垂老之怀，一「聊」一「少」见待人之诚与独处之简。结句「花鸟不无神」用双重否定作肯定，语势委婉，化垂老之叹为对春物生意的一分欣然。白沙以理学家而为诗人，此篇冲淡自然，不谈性理而理趣自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