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巳宴集懋社十二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酒满金船，花满枝头；年年高会，正趁花时。莺啼燕语，芳菲时节；春水晴山，祓禊之词。碧草如烟，池如明镜；青梅如豆，柳如丝绦。闲徵雅令，穷究经史；百罚深杯，亦不推辞。

注释

金船：酒器之大者，状如船。

高会：盛大的宴会。

趁花时：正逢花开之时。

祓禊：三月上巳临水祓除不祥之礼，曲水流觞即其事。

雅令：酒令之雅者，引经史为令。

百罚：罚酒之遍数极多。

七律记上巳高会。酒满花满、年年趁时，盛会的日程与兴致先立；莺燕芳菲、春水晴山，祓禊的清景与雅事相配。颈联碧烟、池镜、青梅、柳丝，四组比喻把暮春的江南写得如坐春风；结以雅令穷经史、百罚不辞——一席酒兼风雅与豪兴，是春宴诗的正面文章。

写春宴的诗，最怕满纸笙歌而无清气；此诗以景物为主宾，酒令为余兴，安排得极有层次。首联先定章程：“酒满金船花满枝，年年高会趁花时”——金船大酒器斟满，枝头花开正盛，酒与花各占一半；年年趁花时高会，则此会已有传统，兴致是积累出来的。颔联配景物：“莺啼燕语芳菲节，春水晴山祓禊词”——莺燕之语正配芳菲之节，春水晴山之间行祓禊之礼、赋祓禊之词——上巳的本事（曲水流觞）被轻轻带出，雅事有了来历。

颈联是全诗最工的一联，四喻连发：“碧草似烟池似镜，青梅如豆柳如丝”——碧草如烟，是一层迷蒙；池水如镜，是一层澄明；青梅如豆，小而圆润；柳条如丝，长而柔垂——四种物象、四种比喻，两两成对，把暮春的江南铺成一幅工笔画。尾联收在酒与学上：“闲徵雅令穷经史，百罚深杯亦不辞”——行酒令而引经据典，令到深处经史俱穷；罚酒百遍、深杯满酌，也一概不辞——雅令见其学，豪饮见其兴，一席春宴至此雅俗并收。

七律一路明快，对仗精严而不露斧凿；春宴写到经史入令、百罚不辞，热闹之中自有书卷气，是记游宴诗的正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