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仲兄村居 其二

译文

　　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，能写文章，粗略还看得过去。预先思量他们一辈人的事，只能远远地当作太平景象来看待。乱离之后天地变得狭窄，愁绪牵扯，日月反显得漫长。不知在这村路之间，用什么来安慰这一片荒寒。

注释

两子：指仲兄的两个儿子，即诗人之侄。

光：发扬光大，此谓长大成人、光彩可期。

粗足观：粗略还值得一看，谦辞。

渠辈：他们这一辈。

遥当：远以为，姑且当作。

乾坤窄：天地狭窄，喻乱世局促。

日月宽：日月漫长，谓愁中时日难捱。

荒寒：荒凉寒冷，此指乱后村居的萧索。

　　吕留良（1629—1683），字庄生，号晚村，浙江崇德人，明末清初思想家、诗人，明亡后曾图谋抗清，事败隐居讲学，后削发为僧，其著作在雍正时因文字狱遭毁。此诗为过访仲兄村居组诗之二，写乱后村居景象与怀侄感慨。当作于清初隐居乡里、探视仲兄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写过访村居，前四句写人，后四句写境，人境之间透出乱世之悲。首联「两子光成长，能文粗足观」写仲兄之子已成人能文，「粗足观」是谦语，字里行间有欣慰之色；「预思渠辈事，遥当太平看」则由喜入忧，思及子侄一辈的前途，只能姑且当作太平世看待，一「遥」字写尽乱世中人不敢奢望的凄凉。

后四句转写境况。「乱后乾坤窄，愁牵日月宽」是全诗最沉痛之笔：天地本无窄，因乱而觉窄；日月本无宽，因愁而觉长，以主观之感写客观之景，一「窄」一「宽」对举，乱离之苦尽在其中。「不知村路里，何以慰荒寒」以问作结，荒寒者既指村居之境，亦指心绪，无以慰之，唯有相与排遣而已，收得苍茫。

全诗语淡而骨重，写家常而含家国之恸，正是明遗民诗中隐约深沉的典型。

「光成长」的「光」字，写两子渐已长成，含有老人看儿孙的欣慰口吻；「粗足观」虽谦，却不卑，恰是乱世中人不敢奢言的谨慎。「渠辈」二字又是村语，以口语入诗而不伤其雅。全篇前写人、后写境，于家常问候里藏一代之痛，正是遗民诗托深慨于近语的写法。「乾坤窄」与「日月宽」一缩一张，写乱世之人的主观感受，愈缠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