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社杂咏

译文

　　他们不住在洞穴里，也不把巢筑在山巅，而是用布毯牢牢地缠系在两棵树之间。这其中安睡的滋味，睡乡中人也未必懂得，不必化作蝴蝶，便可翩翩然入睡。

注释

番社：清代对台湾原住民村社的称呼。

穴处：住在洞穴。

巢巅：在山顶筑巢。

牢将：牢牢地。

两树缠：将布毯系于两树之间而成卧具。

睡乡：睡梦之乡。

化蝶：用庄周梦蝶之典。

　　黄叔璥（1682—1758），字玉圃，号笃斋，顺天大兴（今属北京）人，清代官员，康熙年间曾任巡台御史，留意台湾风土，著有《台海使槎录》《赤嵌笔谈》，为早期台湾文献名家。此诗为《番社杂咏》组诗之一，记台湾原住民以布毯系树而卧的习俗，笔调平实而饶趣致。当作于作者巡台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记异域风习而笔致轻灵。前两句「不为穴处不巢巅，布毯牢将两树缠」先以两个否定写其居处之异，既不穴居，亦不巢居，而将布毯牢系于两树之间，一「牢」字既写系结之固，又见其安居其中之态，寥寥十四字勾出一幅殊方风俗图，笔调平实而饶异趣。

后两句「此味睡乡人不识，不须化蝶自翩翩」由写实转入意趣。「睡乡人」指安枕高卧者，谓其不知此中风味；「不须化蝶」反用庄周梦蝶之典，言此间安卧自然飘然，何必待化蝶而后翩翩。以睡趣入诗，且巧用典故翻出新意，诙谐中见雅致，可见诗人以文人之笔写土风而不失灵动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前写异俗，后发幽趣，纪实而不失诗味，以中原文士之眼观殊方之俗，既不猎奇亦无轻慢，为清代番社题咏中别具情趣之作。

开篇连下两个「不」字，先扫去穴居、巢居二种想象，第三句方推出「两树缠」的实景，欲扬先抑，读来如猜谜得解，趣味自生。「此味」二字把殊方风俗抬到只有会心人方能领略的地位，「自翩翩」的「自」字尤见从容，不待梦蝶而身已飘然，是一篇纪俗诗中最见性情处。「缠」字与「牢」字相应，见其系结之实、安处之稳，虽在异域而心无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