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代州钱防禦

译文

　　堂堂正正赴雁门之行，赫赫威仪分得符节。紫塞绵延千里作屏障，红旗招展统帅十万大军。出身世家而王爵尊贵，祖庙中记着将臣的功勋。钟鼓齐鸣，陈列牛酒；身着衣裘，谈论典坟。呼鹰飞下青天，牧马驰出黄云。窦宪算是什么人物，竟能到燕然山刻石纪功。

注释

代州：今山西代县，古为边防重镇。

防禦：防御使，即防御使，唐宋武职之名。

堂堂：仪容壮盛貌。

雁门：雁门关，在代州。

赫赫：显赫貌。

符节：朝廷所授的凭信。

紫塞：北方边塞，因土色紫而得名。

障：屏障。

世家：世代显贵的家族。

王爵：王侯之爵。

祖庙：祖宗的庙。

勋：功勋。

钟鼓：乐器。

牛酒：牛与酒，古时犒赏之物。

衣裘：皮裘之衣。

典坟：三坟五典，泛指古籍。

青汉：青天。

黄云：塞外风沙昏黄之云。

窦宪：东汉车骑将军，破北匈奴，登燕然山刻石勒功。

何为者：算是什么样的人。

燕然：燕然山，今蒙古国杭爱山。

勒文：刻石纪功之文。

　　梅尧臣（1002—1060），字圣俞，宣州宣城（今属安徽）人。以荫补官，赐进士出身，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，北宋诗坛开山人物，与苏舜钦并称苏梅，有《宛陵先生集》。此诗为送钱氏防禦赴代州之作。代州为宋辽对峙前沿，诗中极写雁门之险、军容之盛，又称其世家勋阀、文武兼资，末以窦宪燕然勒功相期，气格豪迈，当是作者壮年时送人赴边所作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开篇四句全以壮语铺陈，「堂堂雁门行」写行色，「赫赫符节分」写授命，叠用「堂堂」「赫赫」两重叠字，先声夺人；「紫塞千里障，红旗十万军」则以千里与十万之数相形，下一「障」字、「军」字，边塞之雄与军容之盛尽在其中，气象开阔，直有盛唐边塞诗的余响。

中间四句转写其人：出身世家而爵贵，祖庙有勋，是从门第说；「钟鼓陈牛酒」写燕飨之盛，「衣裘论典坟」写儒雅之风，则从文武两面说。一「陈」一「论」，把犒军的豪与论学的雅捏合在一起，写武将而不失文气，正是宋人送边将诗的本色。

末四句以「呼鹰下青汉，牧马出黄云」两幅塞外剪影收束景物，一「下」一「出」，动势飞动，苍茫逼人；结句忽用「窦宪何为者，燕然解勒文」作反诘与期许，谓窦宪不过尔尔，友人当有更胜其勒石燕然之功业。以古人相激，送别而不作惜别之语，气象雄健，是梅尧臣诗中所见的豪宕一路。

若论全篇章法，六联各司其职：首联总提行色与授命，中二联分写边塞之景与世家之贵，后二联转出犒军论学、校猎牧马，末联以「窦宪」「燕然」的旧事反激，铺陈虽广而脉络井然。通篇一韵到底，用「分」「军」「勋」「坟」「云」「文」诸字为韵脚，排比整饬而不见牵强，可见作者驱遣长律的腕力。宋代以儒臣总戎，故篇中既存「紫塞」「红旗」的雄阔，又添「衣裘论典坟」的儒雅，刚柔相济，在送别边将之作中别开生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