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波引

译文

　　大别山幽静之处，无一日不在心目之间。与二三位胜友极意吟咏品尝。来到湘浦，岁晚凄然，绕着园梅漫步，提笔作赋。冷云迷蒙江浦，请谁唤来玉妃起舞？岁华如此，野梅如眉般妩媚。屐齿印在苍藓之上，渐渐只为寻花而来去。自从随秋雁南来，遥望江国，渺茫在何处。新诗随意写就，好风景总是在暗暗流逝。故人知否？怀抱幽恨难以言说。何时共驾渔艇，莫辜负沧浪烟雨。何况清夜猿啼，怨恨入怀更为愁苦。

注释

朅来：来到。

摛笔：舒展笔墨。

玉妃：仙女，此喻梅花。

眉妩：如眉之妩媚。

屐齿：木屐的齿，登山用具。

漫与：随意写就。

沧浪烟雨：用沧浪濯缨之意，指江湖隐逸之趣。

怨人良苦：猿声引人哀怨，愁苦极深。

　　姜夔，字尧章，号白石道人，饶州鄱阳人，终身布衣，以清客身份游走于江湖名流之间。词前小序自述游湘浦、步绕园梅而赋，当是客游湖湘时期所作。白石一生依人作客，岁晚凄然之语，正见其漂泊身世之感，词中望江国、忆故人，思归之意与幽居之愿交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梅兼怀人，清空骚雅，是白石本色。小序点明步绕园梅、摛笔以赋的缘起，词即从冷云迷浦写起。「倩谁唤、玉妃起舞」，以玉妃喻梅，把寒梅置于清冷云水之间，人与花相映。「屐齿印苍藓，渐为寻花来去」，著一渐字，见寻梅之久、爱梅之深，纯是白描而有味外之味。「自随秋雁南来，望江国、渺何处」，由梅及雁，由雁及乡，羁旅之思悄然转入。

　　过片「新诗漫与。好风景、长是暗度」，语淡而慨深，好景常在而赏心难再。抱幽恨难语五字，将怀人与身世两层幽恨一并托出。结拍「何时共渔艇，莫负沧浪烟雨。况有清夜啼猿，怨人良苦」，以约共渔艇作解嘲，又以猿声收煞，愿与怅两相激荡，悠然不尽。全篇以清劲之笔写凄婉之情，正是白石词清空骚雅的当家面目。

白石论词尚清空，此篇「冷云迷浦」「清夜啼猿」皆以冷字设色，与野梅之妩媚相调剂。「渐为寻花来去」之渐字，时之绵长与情之专注并见。序与词相发，凄然二字实为全篇眼目，先读序后读词，愈见其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