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天晓角

译文

　　冰一般清，霜一样洁。昨夜里梅花开了。什么处的玉龙吹奏三弄，笛声摇动、枝头明月。梦已断绝。金兽炉中香在燃烧。拂晓的寒气里，兰灯的余烬熄灭。要卷起珠帘清赏梅花，且莫扫去、阶前的雪。

注释

玉龙三弄：笛曲《梅花落》的别称，玉龙喻笛，三弄为曲中反复段落。

金兽：铸成兽形的香炉。

爇：点燃、燃烧。

兰烬：兰膏灯烛燃后的余烬。

清赏：清雅地赏玩。

　　林逋隐居西湖孤山，梅妻鹤子，二十年足不及城市，其咏梅诗「疏影横斜水清浅，暗香浮动月黄昏」千古传诵。此词咏雪夜梅开，围炉赏梅，正是孤山隐居生活的写照，当为其居孤山期间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句「冰清霜洁」四字，不着一个梅字而梅之品格全出，以冰霜拟梅，是写其骨；「昨夜梅花发」，昨夜二字轻轻点出，梅开在无人处的深夜，孤山幽事宛然可见。第三句最妙：「甚处玉龙三弄，声摇动、枝头月」，何处笛声吹起梅花三弄，竟摇动了枝头明月——声与光相激，花与曲相和，是化用「暗香浮动月黄昏」的诗境而以动态出之。

　　下片写晓起：「梦绝。金兽爇。晓寒兰烬灭」，三字短句连下，梦断、香燃、灯烬灭，一夜幽情收在三点残迹里，声情急促如更漏。结拍「要卷珠帘清赏，且莫扫、阶前雪」，天晓欲赏梅，却先嘱咐莫扫阶雪——雪是衬梅之色、映梅之姿，扫雪便减了梅的清趣。一句家常吩咐，写出爱梅入骨的痴情。

　　全篇上片写夜梅之幽，下片写晓赏之兴，由曲到月，由炉到雪，物物皆清，字字皆冷，隐士孤高的怀抱与梅合一。和靖词存者不多，此篇与其咏梅诗同其风致，可谓诗如其人、词亦如其人。全篇字少境清，结构紧洁，声与香、影与雪皆一一有清气，无怪后人爱赏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