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院偶题 其二

译文

　　三代宾兴之法尚存，每因取士而叹斯文。近来眼病无聊得很，岂复能空冀北的群。

注释

宾兴：周制乡大夫以宾礼兴贤能，谓取士之古法。

空冀北群：伯乐一过冀北而马群遂空，喻甄拔人才无遗。

反用谓不能识才。

　　方孝孺，字希直，台州宁海人，明初大儒，天下读书种子。此试院偶题：三代宾兴之法犹存，而每因取士之事叹斯文之降；「近来眼病无聊甚，岂复能空冀北群」——自嘲目病不能如伯乐相马，语谦而意严，取士之叹，深矣远矣。

　　「三代宾兴法尚存，每因取士叹斯文」，起联立论：三代宾兴贤能之法，名犹存于今制；然每因取士一事，便为斯文一叹——法存而实渐亡，是正学先生对科举的痛语，起手便有议论之重。

　　「近来眼病无聊甚，岂复能空冀北群」，结联自嘲作结：近来眼病无聊之甚，岂复能如伯乐一过冀北、使马群遂空？——识才者恃眼，取士者亦恃眼；眼病则真才不见，冀北不空，则斯文之叹实在于此：不是无马，是无相马之眼。

　　正学文章，根柢经术，平日立言严毅如山；此绝独出以谐语——把取士得失说成一句眼病自嘲，谐语愈轻，其意愈重。士之所贵在识，识之所贵在公，此二十八字可为天下试官之箴，亦可为读史者论明初文教之一证。且「空冀北群」出韩愈《送温处士》序，用之试院，切而有力；正学之诗传世不多，此等短章足见其严峻中自有机趣，士林重之，岂独以其节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