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滑澾岭

译文

　　鞋子都磨穿了，才走到这石头溜滑的滑澾岭；耳边听得山鸟声声，好像在叫着「提壶沽酒」。乱山重重，无数山峰之间夕阳将要落下；一声「美酒」的鸟啼，宽慰了旅途上劳累的行人。

注释

脚穿：鞋底磨穿，言旅途之久。

滑澾：山石光滑难行，岭名由此而得。

提葫芦：即提壶鸟，鸣声如「提壶沽酒」，古人以为劝饮之鸟。

宽征夫：宽慰远行之人。

征夫：出行在外的人。

　　项安世为南宋孝宗、宁宗时人，曾官校书郎、湖广安抚使，学问淹博，喜以俗语俚情入诗。此诗当是作者宦游或谪途中翻越滑澾岭时所作，以山行之苦与鸟声之趣相映成文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妙在以谐趣写行役之苦。「脚穿」极言跋涉之久，「滑澾」又是险滑难行之地，一开篇便是劳顿之状；偏偏耳中又传来「提葫芦」的鸟啼，仿佛催人买酒，苦中顿生谐趣。

　　第三句「乱山无数日欲落」境界苍茫，乱山日暮，征途无尽，正是行人最疲惫的时刻；结句「一声美酒宽征夫」忽以鸟声作解，把山中鸟啼听成劝酒之声，一声便宽了愁怀。「宽」字下得极有分寸，不作豪语，只以一点天趣化开满身倦意，是宋人以俗为雅、以趣济淡的手笔。

此诗全篇以方言俗语入韵，「滑澾」二字摹石之险滑，声态兼出，是极力以口语求新的一路。前二句脚在石上、耳在鸟上，写行役之劳而不着一「苦」字；后二句乱山落日，境忽开阔，至此方有一声解慰。四句押韵紧凑，音节如跛行踯躅，与诗中的跋涉之状正相谐和。宋人好用俚语翻新，此篇于俚中见巧，谐而不滑，最为得体。「提葫芦」本状鸟声，读者耳中却自生出一个人来，正是以物写人的巧处；「宽征夫」的「宽」字收住满篇倦意，全诗遂由苦入趣、由趣入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