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事十一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海风吹处尽是浮云，月蚀瑶台、色色皆昏。谁识得三十年的辛苦之力，老来含泪进入此门。

注释

月蚀：月食。瑶台：美玉之台。卅（sà）：三十。

　　赵熙（1867—1948），字尧生，号香宋，四川荣县人，光绪十八年进士，官翰林院编修、监察御史，民国后隐居荣县，为「蜀中五老七贤」之首，诗、词、书并称。《纪事》十一首作于其晚年，感时纪事，此其三：「月蚀瑶台」喻时局昏暗，「卅年辛苦」自道平生，老来含泪入门，家国之痛尽在二十八字之中。

　　「海风吹处尽浮云，月蚀瑶台色色昏」，起联以象喻时局：海风所至，浮云蔽天；月蚀瑶台，一片昏黑——瑶台本是月宫仙境，亦暗指庙堂高处；「色色昏」三字，诸色皆昏，无一明亮处，纪事之作而全用比兴，避祸亦见沉痛。月蚀是天下共见之异，借之写清社既屋、时局板荡，用笔极重而不着痕迹。

　　「谁识卅年辛苦力，老来含泪入斯门」，后联由天下收归一己：三十年的辛苦经营——科举、翰林、御史，半生所学的经世之业——到老来竟只能含着泪走进这道门。何门？诗中不说：或为故都宫门，或为书院讲堂，或为纪事之史门；含泪而入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「谁识」二字最痛：世人看浮云蔽月而已，谁知云下有一老人以卅年之学、满腔之泪在纪这亡乱的岁月？香宋诗晚岁愈朴愈重，此章可作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