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田杂咏十二首 其十

译文

　　苦苦思念平生的友人，他怜惜我偏爱山水奇异之事。能供给我光禄寺的美酒，常与我唱和法曹的诗。为官笨拙只能骑着官马，退朝回来补修竹篱。风尘弥漫，关塞昏暗，魂梦因此来得迟。

注释

苦忆：深切思念。

怜：怜惜。

好奇：指偏爱山水奇异之事。

光禄酒：光禄寺所掌的美酒。

法曹：掌刑法的官署或官员，此指友人。

宦拙：为官不善于逢迎。

官马：公家的马。

朝回：退朝归来。

补竹篱：修补竹篱，写归田隐居之状。

风尘：战乱风尘。

关塞：边关。

魂梦：梦魂。

　　黎民表，字惟敬，号瑶石山人，明代广东从化人，嘉靖间举人，官至河南布政使参政，工诗擅书，为南园后五先生之一。《归田杂咏》组诗写其归隐田园后的生活与情怀。此首为其十，追忆平生故交，自道「宦拙」而甘于「补竹篱」的田园之乐，末以「风尘关塞黑」点出时局动荡、梦魂难安。当是作者罢官归里、感时怀友之作。

此诗以归田为骨，而以怀友为脉，写得平淡而情深。首联「苦忆平生友，怜予颇好奇」，一「苦忆」见思念之切，「怜予」「好奇」二语从友人口中道出，反写自身癖性，语淡意厚。次联「能供光禄酒，常和法曹诗」，用「光禄」「法曹」两官职作对，写昔年与友饮酒唱和之乐，以实笔写虚情，愈觉亲切，见二人交谊之深。

后联转入归田实景，「宦拙骑官马，朝回补竹篱」，一「拙」一「补」，把仕途之迂与田园之真并置，「骑官马」与「补竹篱」反差成趣，归田之乐尽在其中。结句「风尘关塞黑，魂梦故来迟」，忽以「关塞黑」三字插入时局，「魂梦来迟」四字婉转，既写路远难归，又寓世乱心忧，收得含蓄沉重。全诗不事雕琢，对偶自然，是明人田园诗中清疏一派。

尤可玩味的是「能供光禄酒，常和法曹诗」两句，以「光禄」「法曹」两个官名嵌入对偶，既见二人仕宦之实，又寓饮酒唱和之乐，化官名入雅事而不觉其滞；结句以「风尘关塞黑」插入时局，把田园之乐衬得愈静，也愈显世乱之可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