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丹复命篇 其十二

译文

　　在廛市众人聚处，明明白白与他们往来。悟了，见天地间只是一物；昧了，便如相隔千山。神水在丹田之下，华池在水火之间。一元之气能造化万物，返老还童，重作童颜。

注释

廛市：市井。

通人处：与众人相通相处。

悟来：觉悟之后。

一物：丹家谓先天一炁，万化本原。

昧处：愚昧迷执之时。

神水：丹家名词，谓口中津液或先天真水。

华池：丹田别名之一。

水火：心火肾水，喻阴阳交济。

一元：元气。

造化：化生万物。

返老作童颜：炼养功成，返老还童。

　　薛道光，北宋末道士，初为毗陵僧，法号紫贤，后得传南宗丹法，弃禅修道，为南宗五祖之一，著有《还丹复命篇》。此篇为组诗其十二，申说丹道要在市廛中炼心：悟者视万化为一物，昧者隔千山；神水华池，水火既济，一元运转，自可返老还童。

丹诗说理，最怕枯坐玄谈。此诗前四句却从人间烟火处立论：「廛市通人处，明明与往还」，不避市井，不弃人群，修行正要在与众人往来处见功夫；「悟来惟一物，昧处隔千山」是全篇警句——同一世界，悟与不悟，一物与千山之别，语极平易而理极深刻，兼有禅门偈颂的机锋。

后四句转入丹法名相：「神水丹田下，华池水火间」，以水火既济立炉鼎之象；「一元能造化，返老作童颜」归结于一元运转、返还童颜。前半说心性，后半说工夫，一虚一实，相辅而行。通篇平实如话，不着奇幻语，见南宗丹家平正的家风。

「明明」两字连用，写市井往来的清楚明白，与下文「昧处」二字正成对照：同一条街，悟者看得分明，昧者如隔千山，一物与千山的悬殊，全由一念而定，说理之诗最贵这样具体。「神水」「华池」皆内丹术语，前者指肾中真水，后者喻心肺之华，「水火间」三字点出取坎填离的功夫，虽是名相，笔致却不艰涩。结句「一元能造化」归于万物一气之流转，返老还童遂非神话而是自然之功，南宗平正的丹风于此可见，不设奇幻，不作高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