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

译文

　　柳边的池阁。晚来卷地东风正恶。人生原不解频频行乐。昨日花开，今日风吹落。杨花恰似人的飘泊。春云更似人情的凉薄。如今才信从前错。

注释

卷地东风：卷地而起的东风，催花落之故。

频行乐：及时行乐。

人飘泊：人以漂泊自况。

人情薄：人情如春云之易变。

蝇头：蝇头微利。

青山约：归隐青山之约。

小令感怀。柳边池阁、东风卷地，昨日花开今日落，先写一段好景难留；杨花似人飘泊、春云似人情薄，两比喻一层层把漂泊之痛说透。结以如今始信从前错——为个蝇头微利，轻负青山之约。悔悟之作，直白而沉痛，收在青山一约上，余恨无穷。

此词的好处，在把一场人生的悔，从花落写到心落。上片起于景：“柳边池阁，晚来卷地东风恶”，地点清雅，东风偏恶——卷地二字，风势之烈可闻；“人生不解频行乐。昨日花开，今日风吹落”——人生本不懂及时行乐，证据就在眼前：昨日还开着的花，今日已被风吹落。花落是东风的罪证，也是行乐未及的注脚。

下片由花及人：“杨花却似人飘泊。春云更似人情薄。”杨花无根，正似人的漂泊；春云易散，更似人情的凉薄——两个更字递进的比喻，把身世与世态一次说尽；“如今始信从前错”——如今才信，错在从前：错在哪里？结句揭晓：“为个蝇头，轻负青山约。”为一点蝇头微利，出门奔走，把与青山的约会轻易辜负了——所谓错，不是做错了事，是走错了路：用青山换蝇头，这笔账如今才算清。

小令的结构是一个悔字的三段论：看见花落（外因），想起飘泊（身世），认下从前错（决断）；一路说理而不枯，全仗杨花春云两个比喻垫底。轻负二字最沉：负的是青山，也就是负了自己——词至此戛然，那场还没赴的约，留给读者替他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