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开元天宝遗事一首

译文

　　杨玉环遭受了兵火的玷污，梅妃却如玉似雪一样清白。两位妃子都未免留下遗恨，三郎实在是大无情了。

注释

环子：杨贵妃杨玉环，死于马嵬之乱。

涴：玷污。

梅姬：梅妃江采蘋，玄宗宠妃，乱后不知所终。

二妃：指杨、梅二妃。

三郎：玄宗行三，宫中称三郎。

可煞：宋人口语，实在、真是。

　　刘克庄，字潜夫，号后村，莆田人，南宋江湖诗派大家，官至工部尚书。《开元天宝遗事》为五代王仁裕所撰杂记，记开元天宝宫中遗闻。此诗当是其晚岁读此书有感而作，六言小绝，翻案议论，责玄宗之无情，约作于其晚年评史谈艺时期。

　　这是一首六言绝句，题曰读开元天宝遗事，实是一篇翻案的史论小诗。起联「环子受兵火涴，梅姬如玉雪清」，环子即杨玉环，死于马嵬兵火，故曰受涴；梅姬即梅妃江采蘋，乱后孤贞，故比之玉雪。一涴一清，两个动词把两位妃子的结局判然分开，六言短句而褒贬立见。

　　结联「二妃未免遗恨，三郎可煞无情」，二妃并举，纵有清浊之分，同不免身后遗恨；三郎即玄宗，可煞二字是宋人口语，谓实在、真是，一呵而成：两位妃子的遗恨，都是这位三郎的无情所致。四句无一字议论其政，而讽意全在情字上，以宫闱之私论兴亡之责，小诗中自有史笔。

　　六言体短促整齐，宜于下断语，刘克庄以江湖大诗人而好用此体评史。此篇先立一清一涴之案，后下一可煞之断，前后两联因果相承，二十四个字完成一次读史的是非判断，议论痛快，是后村咏史小绝的当行本色。

　　六言四句，节奏短促，最宜下判语：前联「受涴」与「玉雪」对出清浊之别，立定是非；后联「未免遗恨」承前二妃，「可煞无情」忽把矛头转向三郎，一问一断，因果便在其中。「未免」「可煞」都是宋人口吻的虚字，一个惋惜，一个呵斥，语气从冷眼陡然转作激愤。全首诗眼只在末字「情」上——不责玄宗的政事，单责其寡情，把兴亡说成宫闱私德，针砭之细，正是后村咏史绝句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