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 暮春

译文

　　青帝留他不住；金铃护他也不胜。落花飞絮，怨其飘零。试听燕莺，都作断肠之声。风雨年年之恨；闲愁日日萦怀。绿章无路，乞求通明之殿。辜负了养花的天气，惜花的心情。

注释

青帝：春神。

金铃：护花之铃。

不胜：不能承受。

断肠声：燕莺之声亦如断肠。

绿章：青词绿章，祷天之文。

通明：通明殿，帝居。

养花天气：宜花之天时。

惜花情：惜花之心情。

《南歌子》暮春之作。青帝留难住、金铃护不胜，起笔即已认输；落花飞絮怨飘零、燕莺都作断肠声——春声尽成悲声。风雨年年恨、闲愁日日萦，下片把恨与愁写成日常；结以绿章无路乞通明、辜负养花天气惜花情——祷天天不闻，唯余辜负。暮春小令，哀婉入骨。

暮春的词，此首起笔就认了输，认输之后反而更狠。上片前两句：“青帝留难住，金铃护不胜”——青帝是春神，留也留不住；金铃护花的旧法，也护不住了——两个最该管春的力量都败下阵来，春的离去便无从挽留；“落花飞絮怨飘零。试听燕莺都作断肠声”——落花飞絮，自怨飘零；且听那燕莺，声声都作断肠之音——燕莺本是报春的，此刻唱的都是挽歌；景未变而声已变，是心先碎了。下片转入日复一日的愁：“风雨年年恨，闲愁日日萦”——风雨之恨年年都有；闲愁日日萦绕——年年与日日叠起来，愁便成了日历；“绿章无路乞通明。辜负养花天气惜花情”——想写一道绿章上奏通明殿，却无路可通；只辜负了这养花的天气，与惜花的心情——绿章是祷天的青词，通明殿在天上；祈求无门，天意难回——全词收在辜负二字上：最有意味的不是春去，而是那一片惜花之心无处安放：天气本是养花的，人是惜花的，可春天照样要谢——辜负的不是花，是人的那点痴。小令两片，认输、闻悲、日常、无路；暮春的颓唐写到天路不通，写的哪里只是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