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影摇红

译文

　　蜀锦装点的华堂，宝筝频频为花前之酒送声。妖娆之态全在半开的时候，人们试换单衣之后。花前围拢着竞秀的春色。如红潮般、玉腮微微透出红晕。欲开还坠，浅醉扶头，朦胧于晴日画卷之中。金屋中的名姝，眼波空自贮存于眉峰岫壑之间。世间还有这样的娉婷，拚得用斗量珍珠来换取。这样的真艳真可以消受。倩黄莺催发、天香共袖。冷烟庭院，淡月梨花，空自教春天消瘦。

注释

蜀锦：四川所产织锦，此指华堂陈设。

宝筝：饰宝之筝。

扶头：扶头酒，易醉之酒。

晴画：晴日之画卷。

金屋：汉武帝金屋藏娇之典，喻美人之居。

眉岫：眉如远山之岫。

拚尽珠量斗：不惜以斗量之珠相换。

娉婷：姿态美好。

梨花：梨花白色，素淡之花。

　　翁元龙，字处静，号西麓，四明人，宋末词人，与吴文英为亲兄弟行，词工丽而传世不多。此篇《烛影摇红》咏花怀人，以半开之花写妖娆之最，以冷烟淡月收空寂之感，当为其游赏席上所作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词咏花而花人莫辨，是西麓家法。起二句「蜀锦华堂，宝筝频送花前酒」，华堂宝筝，酒边看花，先铺出富丽场面。「妖娆全在半开时」，是全篇词眼：花之极艳不在盛开而在半开，含苞欲放，最得柔媚之致；此语移评美人亦然，故下「人试单衣后」，人换春衣，花人相映，「半开时」三字遂兼摄花与人两重妩媚。

「花前围春竞秀。如红潮、玉腮微透」，以红潮透腮写花瓣之晕，以人写花；「欲苏还坠，浅醉扶头，朦胧晴画」，花枝欲举还垂，如人浅醉，如画朦胧，连用三组意象，全以人的醉态写花的姿态，摇曳生姿。下片「金屋名姝，眼情空贮间眉岫」，用金屋典拟花为美人，眼波空贮于眉岫之间，「空」字已伏后文的空寂。「世间还有此娉婷，拚尽珠量斗。真艳可消受」，不惜斗珠相换，直认「可消受」，爱赏之情炽然。

「倩莺催、天香共袖」，倩莺催花共袖天香，是及时行乐之意。然而结处忽转：「冷烟庭院，淡月梨花，空教春瘦。」冷烟淡月，梨花素面，方才的浓艳一时化作空凉，「空教春瘦」收束全篇，繁华看尽始知春瘦，与「妖娆全在半开时」对读，半开之妖娆终不及凋残之怅惘。全篇丽而能清，前后两截相照，深得梦窗一族的密丽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