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二日朝辞

译文

　　早晨辞别承明殿，傍晚下了金马门。伏读明诏之意，仰思圣主的恩。蠢动的那獯鬻氏，礼数如同弟昆。皇帝起初为息民，以缯帛代替屯戍。嗣皇谨遵先业，使传交于塞垣。下臣不是知古之人，有舌又怎能论列。恭承叮咛之命，敢不夙夜奔走。

注释

承明殿：汉宫殿，文学侍从所居。

金马门：汉宫门，待诏之所。

獯鬻：即猃狁、匈奴的古称。

弟昆：兄弟，谓和亲如兄弟之国。

息民：使百姓休息。

缯帛：丝织品，和亲岁币。

更屯：轮流屯戍。

嗣皇：继位之君。

塞垣：边塞城墙。

丁宁：同叮咛。

　　此为出使前朝辞之作，五言七段。朝辞承明殿，暮下金马门；伏读明诏，仰思圣恩。中段述国事：蠢彼獯鬻之族，礼数乃同弟昆；太宗初为息民，以缯帛代更戍；嗣皇谨遵旧业，使传交于塞垣。末段自谦：下臣非知古，有舌岂得论；恭承丁宁之命，敢不夙夜而奔。全篇以典重之笔写使臣之辞，庄敬而不失恳切，是宋人应制诗中最见骨力的一路。

　　前两段写朝辞之仪。「朝辞承明殿，暮下金马门」，承明殿是汉时侍臣直宿之所，金马门是待诏之地，一朝一暮，点出行程的迅疾与身份的清近；「伏读明诏意，仰思圣主恩」，伏读是恭读，仰思是感念，一读一思，使臣的心迹先立。八句之中，只此四句写自己，其余皆说国事。

　　中三段述国事之重。「蠢彼獯鬻氏，礼数乃弟昆」，獯鬻是北狄的旧称，礼数如兄弟，是宋与北邻的实情；「帝初为息民，缯帛代更屯」，息民是止战，缯帛代更戍是宋初以岁币换和平的旧策；「嗣皇谨遵业，使传交塞垣」，嗣皇守其旧业，使者相望于塞垣——三句皆是实事，不着一字褒贬，而国势的委曲已在其中，读来沉痛。

　　「下臣非知古，有舌讵得论」，是自谦，也是自抑——我不知古，虽有舌亦无从论议；此语看似卑弱，实含说不出的郁结。「恭承丁宁命，敢不夙夜奔」，末段归到奉命，丁宁是再三的嘱咐，夙夜奔是竭力以行，收在尽职之诚。宋人使事之作多尚典重，此篇尤以「缯帛代更屯」一类的实语见骨，堪称五古中的沉实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