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儿行

译文

　　朝廷养着宦官，宦官养着义子，这义子做了心腹股肱，又是为谁呢？当时意气相期，这义子不辜负宦官，却辜负了君主。养儿到死心也不改，难道不做义子就不能不做叛贼吗。君不见入朝告发变故，回来便以杀身，这样的义子并非真正的养儿。难道就没有真正的养儿吗？身死而名不朽，只有真正义子的心独是苦的。

注释

李东阳：明茶陵人，字宾之，号西涯，天顺八年进士，官至华盖殿大学士，为茶陵诗派领袖，有《怀麓堂集》。

养儿行：乐府诗题。

公公：此指宦官。

养儿：宦官收养之义子。

心腹股肱：喻亲信得力之人。

相许：相期许。

不负：不辜负。

负主：辜负君主。

至死心不易：到死心也不改。

宁：岂。

为儿不为贼：做义子而不做叛贼。

告变：告发变故。

归杀身：回来以死自尽。

此儿非养：此等义子并非真正的养儿。

宁非真养儿：难道没有真正的养儿。

身死名不腐：身死而名不朽。

真儿：真正的义子。

心独苦：心中独是苦的。

　　李东阳，明茶陵人，字宾之，号西涯，天顺八年进士，官至华盖殿大学士，为茶陵诗派领袖，有《怀麓堂集》。此篇为乐府拟作，写朝廷养宦、宦养义子之弊与不甘为儿不为贼之守，末以真儿名不腐作结，语意沉痛，是明人乐府中刺世的一路。

　　此为乐府拟作，题曰养儿行，所咏乃明代宦官收养义子之弊。首句“朝廷养公公养儿”，一“朝廷养公”写宦官之贵，一“公养儿”写其结党，短短七字便把这一层层的依附说得极透彻。

　　“儿为心腹股肱谁？当时意气各相许”，一“为心腹股肱”写义子之重，一“谁”字作问，一“意气相许”写当初之盟，语气中已含讥讽。

　　“不负公公负主”，一“不负公”与一“负主”对举，忠孝之序全被颠倒，七字而全篇的讽刺之意已足。

　　“养儿至死心不易，宁不为儿不为贼”，一“心不易”写其死忠，一“宁不为儿不为贼”作反诘，谓不作义子自不必作贼，语意极冷。

　　“君不见入朝告变，归杀身此儿非养”，一“告变”写义子之反噬，一“非养”断语，把依附之不可恃说尽。

　　“宁非真养儿，身死名不腐，惟有真儿心独苦”，结句一“宁非”作转，一“名不腐”写真儿之可贵，一“心独苦”写其孤，全篇由刺转颂，收得极有分寸。

　　全篇五解，句式参差错落，纯是乐府本色；以“养儿”二字反复穿插，把忠奸之辨说得明白而不失诗家含蓄。

　　作者身居宰辅而作此刺世之篇，可见明朝士人对宦官干政之痛，读之不禁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