妒妇津

译文

　　妒妇死在渡口，渡口也名为「妒妇」；少女经过这里，风雨之中不得渡。有的妆作蓬头垢面，暗中恐怕逢着她的怒气。古语说食仓庚可以疗治这妒病；可惜那妇人愚蠢，虽死犹不醒悟！

注释

妒妇津：渡口名，传说妒妇投水死，渡口因以为名。

津：渡口。

蓬垢：蓬头垢面。

仓庚：黄鹂，古人谓食之可疗妒。

痼：久病。

　　张煌言为明末抗清名臣，兵败被执，死节杭州。此《妒妇津》五古咏古津之传说（山东有妒妇津：晋刘伯玉之妻段氏性妒，闻《洛神赋》而投水死为神，渡者盛妆则风波大作）：妒妇死津头，津亦名妒妇；少女相经过，风雨不得渡；或为蓬垢颜，窃恐逢彼怒；古云粥仓庚，可以疗此痼；惜哉彼妇愚，虽死犹弗悟——借传说写妒之毒，亦或有寄慨。

　　起联「妒妇死津头，津亦名妒妇」，妒妇死在津口，津水从此便叫「妒妇津」——起笔如传说开篇：一个人把一条水改了名字，妒之力量竟与山河同寿。次联「少女相经过，风雨不得渡」，年轻的女子相经过这里，风雨骤起便不得渡——妒神之忌：只忌「少女」之美，其神愈妒，其津愈险。「或为蓬垢颜，窃恐逢彼怒」，于是渡者或故意蓬头垢面，私下里怕逢着她的怒气——传说的荒诞里藏着世态：为避一妒，人人自毁其美。

　　「古云粥仓庚，可以疗此痼」，古书说煮（粥）仓庚（黄鹂）而食，可以疗治这种痼疾（《山海经》：「食之无妒」）——开出一剂药方；「惜哉彼妇愚，虽死犹弗悟」，可惜那位妇人愚痴，虽死犹不悟——收束一叹：药可疗妒，愚不可医；她死了成了神，还在妒活着的美。

　　全诗五古十句，叙传说而层层入理：名（津）、忌（风雨）、俗（蓬垢）、药（仓庚）、愚（弗悟）；张煌言以孤臣之身写「妒」，或亦暗讽世间容不下才与美之痼疾——妒妇津千古风波，人间几时有过仓庚？短章而寓刺，是明末志士小品的锋颖。